断食有什么生理方面的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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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食有什么生理方面的效益?
百病早愈 —— 肠胃全面休息,身体进入非常的操作状态,全面启动自我疗愈的机制,发挥器官自动修复及身体自动回复各种平衡(血压、体重、血糖量、体质寒热等)的作用,加速各种大小病患早愈,尤其是结石、痔疮、肿瘤、肠胃病、皮肤病、敏感性、肝病、糖尿、红斑狼疮、心脏血管症、感冒、发烧等。
返老还童、延年益寿 —— 体内所有细胞衰老过程得以逆转,令各组织器官运作趋正常、自然,充满活力生气,已老化的部分功能回复青春时代的状态例如视力听力改善。每次断食都会增寿。
容貌美白亮丽 —— 肠道大清洗,体内抽调出来燃烧的细胞亦释放久存的毒物,于是皮肤看来更干净、红润、有光采,各种瘀斑、粉刺、暗疮逐步消除,班疹及其他疮疥早愈,令人觉得吸引力大增。
减肥瘦身 —— 清水断食每日燃烧 1 磅脂肪,半断食汤汁茶断食亦耗掉体内相当的脂肪,对减磅非常有效。更重要的是断食一方面改变消化系统的功能,让肠胃好好大排除之后,从此用更健康更正常的方式运作,例如已反常膨胀的胃恢复应有的体积,吸收消化得没有那么费力劳累;另一方面,经过断食的经验及身体机能改变,心理上亦减少了贪食的欲望,从此进食习惯不知不觉改变,份量减少、不再沉溺有害的饮食,这样于瘦身特别有利。
提升免疫功能 —— 身体以后抵抗力更强,大小病患减少威胁,健康生活信心增加。
减少强迫性心瘾 —— 断食期间身体运作状态转趋自然,身心压力减低,各种心魔(特别是烟酒)减少,大大有利乘机戒掉。
断食有什么情绪思想方面的效益?
睡眠改善 —— 睡身先睡心,断食期间身体产生镇静作用,大致心情更平和(虽然会有间歇性的情绪波动)。加上排毒效应感觉懒洋洋,于是睡意增浓,整个人得到充份的休息。(另一个不再失眠的原因就是平日我们往往吃得太多、太晚、太难消化、太多味精、太多咖啡因所以睡不好,断食期间由于身体运作恢复自然,毒物清除,大脑得到更多氧气及减少血液中的垃圾干扰,思考的功能大大提升,分析事物特别棒。(此所以平日饱食后开会、演讲、运算、处理资讯,总是表现远远不及肚饿之时。)
灵感非凡、创意爆棚 —— 断食期间右脑功能尽情发挥,往往得以天马行空去想像,每有神来之笔的创造力。对于写作、艺术创作、度桥、解决难题,都不时有梦寐以求的成绩出现。
处理负性心理档案 —— 断食期间随着体内物质的废物冲刷脱落清洗排走,我们心中长期储存的种种沉积压抑的、历来不肯面对无法删除的意念、讯息、记忆,一一逐渐释放,往往包括恐怖经历、仇怨、内疚、愤怒等。
断食有什么灵性方面的效益?
灵修工夫效益大增 —— 断食期间,身体逐渐净化,又轻松自在,思想同时净化轻松自在,于是做精神的“劳动”(气功、瑜伽、静心、祈祷、自我催眠等)较平日更敏锐,发出的能量更多更有力,做气疗、心灵感应、心灵致动、通灵等工夫效果往往更佳。
搭通天地线冥合万化 —— 特别感受到自己跟宇宙的本源(上帝、造物主等)接近,与造化万物融和、给合,体验到物我唯一的升华、超越境界。(详见下文(断食与灵修)一章)
哪些疾病做断食效果不明显?
几千年来医学临床经验显示:断食若做得正确,对几乎所有病患都有帮助。至今为止,有些程度太严重的情况,未有案例显示断食有效,例如全盲全聋;

严重心脏病;
长期精神分裂症(发病未够2年者却有不少因断食而加速康复)。
哪些疾病做断食疗效最明显?
湿疹、荨麻疹、支气管气喘等过敏病;
胃溃汤、支气管炎、心内膜炎;
大肠炎、副鼻腔炎、神经炎、赤痢等发炎性疾病;
干癣、糙皮病等皮肤病、抽搐、麻痹、雷诺氏症、运动失调、癫痫等神经疾病、痔瘘、痔核;
消化器官疾病(胃、十二指肠、肝脏、胆囊、胰脏);
胆结石、肾结石、尿路结石等结石症;
绿内障;
乳线瘤、上皮瘤等肿瘤性疾病;
偏头痛、神经痛、风湿痛、痛风等疼痛疾病;
糖尿病、突眼性甲状腺肿等内分泌性疾病。
断食治病奇效实例

1. 断食 医好了精神病
前苏联国立莫斯科精神病研究院有3000个病床,医生500位;该院有个“断食疗法”部门,设有80张病床,凡是主流医治方法束手无策而放弃的精神病患者,都可自愿到该部门接受断食治疗。单是在1945-70年期间,该部门已医治过6000多个病人,痊愈率70%以上。该院的断食疗法是清水断食30日,病人天天运动3-6小时,并做灌肠、按摩等辅助工夫。

2. 断食 医好了多氯联苯中毒症
1968年,日本发生了大规模“油症”事件,大量国民吃了含剧毒化学物质多氯联苯的食油中毒,全身出现皮肤湿疹、关节痛,辛苦莫名,医院束手无策。后来日本政府厚生省采用断食疗法,奇迹出现,病人纷纷复原。1972年厚生省印行的油症治疗指南手册,将断食疗法列为第一采用的方法。

台湾年前亦发生过多氯联苯中毒事件,其中有受害人采用了断食疗法,他是台中惠明盲校的一位司机,以下是他的自白:

“我也是多氯联苯事件的受害者,血中多氯联苯的含量为45.39ppb。我除了身上有脓疮外,左手手腕部和肩膀也会酸痛,药物治疗无效。在来这里以前,曾看过报纸上介绍过断食疗法,而在家里实施,第一次断食四天(只喝水的剧烈断食法),隔两个礼拜,再断食四天,隔一个礼拜,再断食两天。第一次断食三天后,手腕和肩膀的酸痛都消失了。所以我是还未来到这里以前,就相信断食疗法的疗效的。

“这里采用的是比较温和而且有医师监督的断食疗法,对安全的照顾很周到(这是必须的)。我的身体很壮,所以我每天只喝两杯野菜汁,并不喝豆奶,但每天最少喝六杯水。来此四天,我的体重从72公斤减少到65公斤,指甲似乎稍微白一点。我在来此以前,本来有头痛的症状,但现在已不痛了。

“因为吃得很少,所以大便也少;如果两天没有大便,医师就会给缓泄剂。断食后,解出来的大便又黑又臭,小便也有臭味,连皮肤表面似乎也嗅到臭气,据说这是毒物从体内排泄出来的结果。 ”

3. 断食医好了湿疹
(日本) 田谷敏夫自述 ——

本人现为某大学教授,在断食寮期间60天,断食二次,共计37天。

我所患的慢性湿疹是十年来的宿疾,当然无法在短期内完全康复;但比起初入寮时,已大有起色,不再对本身的行动与工作造成任何的妨碍与威胁了。我相信今后如继续实行断食疗法,一定会达到断食治疗的最大效果。

在寮内,我常常看到那些曾亲身体验而蒙受断食之惠者所写的赞赏、感谢信件如雪片般飞来的情景,实在令人感动。然而目前社会上不但一般人对这种治疗的方法缺乏认识;甚至连医师对此法亦视之为旁门左道,抱着不屑一顾的态度。每想到此,就禁不住有将自己的亲身体验公诸于世的欲望。现代医学是必须有科学的理论基础作为根据的,我期待有朝一日断食疗法的学理能获得医学上的验证与认同,建立起有系统的理论,那么将来必定会成为医学上首屈一指的治疗法,使全人类都能深受其惠。

在寮期间不但病况好转,在精神上亦深有所悟:其一,我体验到了在人的本能欲望中,没有比食欲更强烈的;然而一旦压抑食欲实行断食以后,每一个人都会产生与现在迥然不同的态度与人生观,变得更谦虚、更和善。此种人格的改变,对个人的将来会有着多么大的影响和助益啊!其二,我发现人类不但有强韧的精神力与体力,而且也有异常雄厚的潜力。此种无法解释的神秘力量,在断食后愈加显明,而使我更增添无比的自信心,在人生的旅途上,迈开大步勇往直前。这些都是断食寮各位先生所赐,本人毕生难忘。

4. 断食成功减肥
(中国大陆) 杨薇玲自述 ——

今年我37岁,身高155厘米,体重62公斤。

我的健康情形不错,只是体重太重,腰部肥肉过多,此次是专程前来减胖的。

7月18日进来,24日离开,整整六天。

20日早上起来,上了便所,排出黑色硬粒的宿便,一天两次,身心舒畅极了。矿泉水喝的太多吧!小便一天十几次,可真烦人。

21日昏昏沉沉地睡到10点,却没排便。吃过驱虫药,洗过澡,量了一下体重,剩下60公斤了。起床之后冷汗直冒,有点站立不住的感觉。直到下午5点,又开始排泄宿便,黑黑硬硬的,好恐怖。排完之后,精神舒畅多了。

接连的两天,清早肚子就痛,接着又排出了两、三次又黑又臭的宿便,下午肚子不痛了,接着反胃,真有点像害喜(妊娠反应)哩!

这两天上、下午都不安宁,惟一值得安慰的,是23日晚上量体重时,竟只剩下57公斤了,真棒!减胖确实成功!

24日马上就要回家了,加上复食的关系,精神、体力都特别的好。

六天的断食生活,使我赏到从未有过的痛苦,有些生不如死的感觉。平日一顿饭没吃都很难受,何况是18顿饭呢?那饥饿的苦楚对一个口馋、好吃的胖子来说,该是可想而知了。再加上天天吐酸苦水、胆水、生水、吐得肚子中什么都没有了,比害喜(妊娠反应)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高兴的是:体重减轻5.5公斤,行动方便,上下楼不再喘气。心情更是愉快,许多漂亮的衣服又可以穿了。但愿一次再来,使自己更美丽。

(录自阿祥《自然自在断食法》)

憨山大师入念佛三昧时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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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山大师入念佛三昧时情景


  予年二十六,予以本寺回禄,决兴复之志,将修行以养道待时,是年遂欲远游。始同雪浪恩兄游庐山,至南康,闻山多虎乱,不敢登,遂乘风至吉安。游青原,见寺废,僧皆蓄发。慨然有兴复之志,乃言于当道,选年四十以下者尽剃之,得四十余人。夏自青原归,料理本师业,安顿得宜。冬十一月,即一钵远游。将北行时,雪浪止予,恐不能禁苦寒,姑从吴越,多佳山水,可游目耳。予曰:吾人习气,恋恋软暖,必至不可施之地,乃易制也。若吴越,枕席间耳。遂一钵长往。

  六年壬申

  予年二十七,初至扬州,大雪阻之,且病作。久之,乞食于市,不能入门。自忖何故?急自省曰,以腰缠少有银二钱,可恃耳。乃见雪中僧道,行乞不得者,即尽邀于饮店,以银投之,一餐而毕。明日上街,入一二门,乃能呼,遂得食。因自喜曰:吾力足轻万钟矣。铭其钵曰轻万钟之具,铭其衲曰轻天下之具。乃为之铭曰:“尔委我以形,我托尔以心。然一身固因之而足,万物实以之而轻。方将曳长风之袖,披白云之襟,其举也若鸿鹄之翼,其逸也若潜龙之鳞,逍遥宇宙,去住山林。又奚衒夫朱紫之丽,唯取尚乎霜雪之所不能侵!”

  是年秋七月,至京师,无投足之地,行乞竟日,不能得。日暮至西太平仓茶棚,仅一餐,投宿河漕遗教寺。明日,左司马汪公伯玉知予至,乃邀之,以与次公仲淹为社友故耳,因得寓所。旬日即谒摩诃忠法师,随往西山,听《妙宗钞》。有《西山怀恩兄诗》。期罢,摩诃留过冬,听《法华》、《唯识》,请安法师为说因明三支比量。

  十一月,妙峰师访予至。师长须发,衣褐衣,先报云有盐客相访。及入门,师即问:还认得么?予熟视之,见师两目,忽记为昔天界病净头也,乃曰:认得。师曰:改头换面了也。予曰:本来面目自在。相与一笑,不暇言其他。第问所寓,曰龙华。明日过讯,夜坐,乃问其状,何以如此?师曰:以久住山,故发长未剪,适以檀越山阴殿下,修一梵宇,命请内藏,故来耳。问予状,乃曰:特来寻师,且以观光辇毂,一参知识,以绝他日妄想耳。师曰:别来无时不思念,将谓无缘,今幸来,某愿伴行乞,为前驱打狗耳。竟夕之谈,迟明一笑而别。即往参遍融大师,礼拜,乞和尚指示。师无语,唯直视之而已。参笑岩师,师问:何处来?予曰:南方来。师曰:记得来时路否?曰:一过便休。师曰:子却来处分明。予作礼,侍立请益,师开示向上数语而别。

  万历元年癸酉

  予年二十八,春正月,往游五台。先求《清凉传》,按迹游之。至北台,见有憨山。因问其山何在,僧指之,果奇秀。默取为号,诗以志之,有“遮莫从人去,聊将此息机”之句。以不禁冰雪苦寒,遂不能留。复入京东游,行乞至盘山,于千象峪石室,见一僧,不语,予亦不问,即相与拾薪汲水行乞。汪司马以书访之,曰:恐公作东郊饿夫也。及秋,复入京。以岭南欧桢伯,先数年,未面寄书,今为国博,急欲见予,故归耳。

  二年甲戌

  予年二十九,春游京西山,当代名士若二王、二汪,及南海欧桢伯,一时俱集都下。一日访王长公凤洲,相见,以予少年易之。予傲然宾主。公即谆谆教以作诗法,予瞠目视之,竟无一言而别。公不怿,乃对次公麟洲言之。明日次公来访,一见即曰:夜来家兄失却一只眼。予曰:公具只眼否?公拱曰:小子相见了也。相与大笑归。谓其兄曰:阿哥输却维摩了也。因以诗赠予,有“可知王逸少,名理让支公”之句。

  一日,汪次公与予同居,看《左传》,因谓予曰:公天资特异,大有文章气概。家伯子当代文宗也,何不执业,以成一家之名乎?予笑而唾曰:留取老兄膝头,他日拜老僧受西来意也。次公大不悦,归告司马公。公曰:信哉!予观印公道骨,他日当入大慧、中峰之室,是肯以区区文字为哉?第恐浮游为误耳。见予与次公扇头诗,有“身世蜩双翼,乾坤马一毛”之句。乃示次公曰:此岂文字僧耶?他日特设斋请予,与妙师同坐。公谓予曰:禅门寥落大可忧,小子切念之。观公器度,将来成就不小,何以浪游为?予曰:贫道特为大事因缘,参访知识。今第游目当代人物,以了他日妄想耳。非浪游也,且将行矣。公曰:信然,予观方今无可为公之师者,若无妙峰,则无友矣。予曰:昔已物色于众中,曾结同参之盟,故北来相寻,不意偶遇于此。公曰:异哉!二公若果行,小子愿津之。时妙师取藏经回,司马公因送《勘合二道》,又为文以送予。

  一日,公速予至,问曰:妙峰行矣,公何不见别?予曰:姑徐行。公曰:予知公不欲随人脚跟转耳,殊大不然。古人不羞小节,而耻功名不显于天下。但愿公他日做出法门一段光明事业,又何以区区较去就哉!予感而拜谢,遂决行。即往视妙师,已载乘矣。见予至,问曰:师行乎?曰:行矣。即登车,未别一人而去。

  秋八月,渡孟津见武王观兵处,有诗吊之曰:“片石荒碑倚岸头,当年曾此会诸侯,王纲直使同天地,应共黄河不断流。”过夷齐扣马地,吊曰:“弃国遗荣意已深,空余古庙柏森森,首阳山色清如许,犹是当年扣马心。”遂入少林谒初祖。时大千润宗师初入院,予访之,未遇。出山观洛阳古城、焚经台、白马寺,即追妙师。

  九月至河东,会山阴至,遂留结冬。时太守陈公,延妙师及予,意甚勤。为刻《肇论中吴集解》,予校阅,向于《不迁论》“旋岚偃岳”之旨不明,窃怀疑久矣,今及之,犹罔然。至梵志自幼出家,白首而归,邻人见之曰:昔人犹在耶?志曰:吾似昔人,非昔人也。恍然了悟曰:信乎诸法本无去来也!即下禅床礼佛,则无起动相。揭帘立阶前,忽风吹庭树,飞叶满空,则了无动相。曰:此旋岚偃岳而长静也。至后出遗,则了无流相。曰:此江河竞注而不流也。于是去来生死之疑,从此冰释。乃有偈曰:“死生昼夜,水流花谢,今日乃知,鼻孔向下。”明日,妙师相见,喜曰:师何所得耶?予曰:夜来见河边两个铁牛相斗入水去也,至今绝消息。师笑曰:且喜有住山本钱矣!

  未几,山阴请牛山法光禅师至,予久慕之,相见喜得坐参也。与语机相契,请益,开示以“离心意识参,出凡圣路学”,深得其旨。每见师谈论出声,如天鼓音,是时予知悟明心地者,出词吐气果别也,深服膺其人。一日袋中搜得予诗,读之,叹曰:此等佳句,何自而得耶?复笑曰:佳则佳矣,那一窍欠通在。予曰:和尚那一窍通否?师曰:三十年拿龙捉虎,今日草中走出兔子来下一跳。予曰:和尚不是拿龙捉虎手。师拈拄杖才要打,予即把住,以手捋其须曰:说是兔子,恰是虾蟆。师一笑休去。

  师一日曰:公不必他往,愿同老伏牛,是所望也。予曰:观师佛法机辩,不减大慧。见居常似有风颠态,吟哦手口无停时,谓何?师曰:此我禅病也。初发悟时,偈语如流,日夜不绝,自是不能止,遂成病耳。予曰:此病初发时,何以治之?师曰:此病一发,若自看不破,须得大手眼人痛打一顿,令其熟睡,觉时则自然消灭矣,我初恨其无毒手耳。岁暮,师知予新正即往五台,乃以诗送之,有“云中狮子骑来看,洞里潜龙放去休”之句。问曰:公知否?予曰:不知。师曰:要公不可捉死蛇耳。予颔之。向来禅道久无师匠,及见光师,始知有宗门作略。

  山阴国主问予二亲在,乃赠二百金为终养资。予谢曰:贫道初行脚,自救不了,又安敢累二亲乎!因让致光师。

  三年乙亥

  予年三十,正月自河东同妙师上五台,过平阳,师之故乡也。师以少贫,值岁饥,父母死,葬无殓具。至是山阴与一二当道助之,予为卜高敞地为合葬,作墓志。师俗姓续,居平阳东郭,盖春秋续鞠居之后也。

  太守胡公号顺庵,东莱人,闻予至寓城外,欲一见不可得。及予行,公送邮符。予曰:道人行脚有草屦耳,焉用此?公益重。及予行,公后追之,至灵石乃见,同至会城,留语数日,差役送至台山。于二月望日,寓塔院寺。大方主人为卜居北台之龙门,最幽峻处也。以三月三日,于雪堆中,拨出老屋数椽以居之。时见万山冰雪,俨然夙慕之境,身心洒然,如入极乐国。

  未几,妙峰往游夜台,予独住此。单提一念,人来不语,目之而已。久之视人如杌,直至一字不识之地。初以大风时作,万窍怒号;冰消涧水,冲激奔腾如雷。静中闻有声,如千军万马出兵之状,甚以为喧扰,因问妙师。师曰:境自心生,非从外来。闻古人云:三十年闻水声,不转意根,当证观音圆通。溪上有独木桥,予日日坐立其上。初则水声宛然,久之动念即闻,不动即不闻。一日坐桥上,忽然忘身,则音声寂然。自此众响皆寂,不复为扰矣。

  予日食麦麸和野菜,以合米为饮汤送之。初人送米三斗,半载尚有余。一日粥罢经行,忽立定,不见身心,唯一大光明藏,圆满湛寂,如大圆镜,山河大地影现其中。及觉则朗然,自觅身心,了不可得。即说偈曰:“瞥然一念狂心歇,内外根尘俱洞彻,翻身触破太虚空,万象森罗从起灭。”自此内外湛然,无复音声色相为障碍,从前疑会,当下顿消。及视釜,已生尘矣。以独一无侣,故不知久近耳。

  是年夏,雪浪兄北来看予,至台山,不禁其凄楚,信宿而别。冬结一板屋以居。

  四年丙子

  予年三十一,春三月,莲池大师游五台过访,留数日,夜对谈心甚契。

  是年予发悟后,无人请益,乃展《楞伽》印证。初未闻讲此经,全不解义,故今但以现量照之,少起心识,即不容思量。如是者八阅月,则全经旨趣,了然无疑。

  秋七月,平阳太守胡公,转雁平兵备,入山相访。静室中,唯餐燕麦<食*屈><食*畾>野菜虀耳。时下方正酷热,骖从到涧中敲冰嚼之。公见曰:别是一世界也!吾到此,世念如此冰耳。

  是年冬十月,塔院主人大方被诬讼,本道拟配递还俗,丛林几废。庐山彻空禅师来,与予同居,适见其事,大苦之。予曰:无伤也。遂躬谒胡公,冒大雪往。及见,胡公欣然曰:正思山中大雪难禁,已作书遣迎。师适来,诚所感也。然竟解释主人,道场以全。固留过冬,朝夕问道,为说《绪言》。

  开府高公,移镇代郡,闻予在署中,乃谓胡公云:家有园亭,多题咏,欲求高人一诗。胡公诺之,对予言。予曰:我胸中无一字,焉能为诗乎?力拒之。胡公乃取古今诗集,置几上,发予诗思。予偶揭之,方构思,忽机一动,则诗句迅速不可遏捺,胡公出堂回,则已落笔二三十首矣。予忽觉之曰:此文字习气魔也。即止之,取一首以塞白。然机不可止,不觉从前所习诗书辞赋,凡曾入目者,一时现前,逼塞虚空,即通身是口,亦不能尽吐,更不知何为我之身心也。默之自视,将欲飞举之状,无奈之何。明日,胡公送高公去,予独坐思之曰:此正法光禅师所谓禅病也,今在此中,谁能为我治之者?无已,独有熟睡可消。遂闭门强卧,初甚不能,久之坐忘如睡。童子敲门不开,椎之不应。胡公归,亟问之,乃令破窗入,见予拥衲端坐,呼之不应,撼之不动。先是书室中设佛供案,有击子。胡公拈之问曰:此物何用?予曰:西域僧入定,不能觉,以此鸣之,即觉矣。公忽忆之,曰:师入定耶。疾取击子耳边鸣数十声,予始微微醒觉,开眼视之,则不知身在何处也。公曰:我行,师即闭门坐,今五日矣。予曰:不知也,第一息耳。言毕,默坐谛观,竟不知此是何所,亦不知从何入来。及回观山中,及一往行脚,一一皆梦中事耳,求之而不得。则向之遍空扰扰者,如雨散云收,长空若洗,皆寂然了无影像矣。心空境寂,其乐无喻。乃曰:静(清凉书屋注:偈见《楞严经》卷六,“静”字经文作“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虚空,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佛语真不吾欺也!

  岁暮拟新正还山,乃为胡公言台山林木,苦被奸商砍伐,菩萨道场将童童不毛矣。公为具疏题请大禁之。自后国家修建诸刹,皆仗所禁之林木,否则无所取材矣。

  五年丁丑

  予三十二岁,春自雁门归。因思父母罔极之恩,且念于法多障,因见《南岳思大师发愿文》,遂发心刺血泥金,写《大方广佛华严经》一部,上结般若胜缘,下酬罔极之恩,以是年春创意。先是慈圣圣母,以保国选僧诵经,予僭列名。至是上闻书经,即赐金纸以助。明年四月,书经起。彻空师游匡山,有诗十首送之。

  六年戊寅

  予三十三,刻意书经,无论点画大小,每落一笔,念佛一声。游山僧俗至者,必令行者通说,予虽手不辍书,然不失应对,凡问讯者,必与谈数语。其高人故旧,必延坐禅床,对谈不失,亦不妨书,对本临之,亦不错落。每日如常,略无一毫动静之相。邻近诸老宿,窃以为异,率数众来验,故意搅扰,及书罢,读之良信。因问妙师曰:印师何能如此耶?妙师曰:吾友入此三昧纯熟耳。

  予自住山至书经,屡有嘉梦。初一夕宿,入金刚窟,石门榜“大般若寺”。及入,则见广大如空,殿宇楼阁,庄严无比。正殿中唯大床座,见清凉大师,倚卧床上,妙师侍立于左。予急趋入,礼拜立右。闻大师开示初入法界圆融观境,谓佛刹互入,主伴交参,往来不动之相。随说其境,即现睹于目前,自知身心交参涉入。示毕,妙师问曰:此何境界?大师笑曰:无境界境界。及觉后,自见心境融彻,无复疑碍。

  又一夕,梦自身履空上升,高高无极,落下则见十方迥无所有,唯地平如镜,琉璃莹彻。远望唯一广大楼阁,阁量如空,阁中尽世间所有人物事业,乃至最小市井鄙事,皆包其中,往来无外。阁中设一高座,紫赤焰色,予心谓金刚宝座。其阁庄严,妙严不可思议,予欢喜欲近,心中思惟:如何清净界中,有此杂秽耶?才作此念,其阁即远。寻复自思曰:净秽自我心生耳。其阁即近。顷之,见座前侍列众僧,身量高大,端严无比。忽有一少年比丘,从座后出,捧经一卷而下,授予曰:和尚即说此经,特命授汝。予接之,展视乃金书梵字不识也,遂怀之。因问和尚为谁?曰:弥勒。予喜,随比丘而上,至阁陛,瞑目敛念而立。忽闻磬声,开目视之,则见弥勒已登座矣。予即瞻礼,仰视其面,晃耀紫金色,世无可比者。礼毕,自念今者特为我说,则我为当机,遂长跪取卷展之。闻其说曰:分别是识,无分别是智;依识染,依智净;染有生死,净无诸佛。至此则身心忽然如梦,但闻空中音声历历,开明心地,不存一字。及觉,恍然言犹在耳也。自此识、智之分,了然心目矣。且知所至,乃兜率天弥勒楼阁耳。

  又一夕,梦僧来报云:北台顶文殊菩萨设浴请赴。随至,则入一广大殿堂,香气充满,侍者皆梵僧,即引至浴室,解衣入浴。见有一人先在池中,视之为女子也,予心恶不欲入。其池中人故泛其形,则知为男也,乃入共浴。其人以手戽水浇予,从头而下,灌入五内,如洗肉桶,五脏一一荡涤无遗,止存一皮,如琉璃笼,洞然透彻。时则池中人呼茶,见一梵僧,擎髑髅半边如剖瓜状,视之脑髓淋漓,心甚厌之。其僧乃以手指剜取示予曰:此不净耶?即入口啖之。如是随取随啖,其甘如饴,脑已食尽,唯存血水。其池中人曰:可与之。僧乃授予。予接而饮之,其味如甘露也,饮而下透身毛孔一横流。饮毕,梵僧搓背,大拍一掌,予即觉。时则通身汗流如水,五内洞然,自此身心如洗,轻快无喻矣。如是者吉兆居多,总之皆与诸圣酬酢,常闻佛言,常有是好梦。

  《憨山大师念佛三昧铭》

  念佛念心·念心念佛。佛不外心·心不是物。自性光明·心心照烛。妄想潜踪·形骸空谷。净土不离目前·莲华常衬两足。何必待死后方生·即现前不出不入。此正普光三昧·只在当人一嗾。○释曰·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同一真如实相·正好其中安心念佛。可谓句句佛号·皆从自性光明流出·照了诸法本来空寂。妄想自然潜踪·形骸亦如空谷。唯有一句佛号·历历分明·如滴水流泉·相续不断。虽然身居娑婆·如在净土。念念安住弥陀圆满果觉真实心中·不出不入。此正普光三昧·摄尽弥陀三身四土·统在其中。一朝娑婆缘尽·净土缘熟·极乐胜境·现在目前。此正所谓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也。

口述历史:从活佛到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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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者:德木·旺久多吉
整理者:唯色

  文革那年我十七岁,在拉萨中学读初一。我一直积极要求进步,入团申请书写了几回,但都没有批准。班主任次仁拉姆说我入不了团的原因是我没跟家里划清界线,要求我凡是家里的事情都要向老师汇报。可我又没什么要汇报的。我们是住宿生,星期六才能回家,星期天就返回学校,哪里知道家里多少事呢?不过为了表示进步,我还是说了一些,结果我的这点交代被一位叫谢方艺的老师(时任学校团总支书记)编写成了一篇文章,题目是《我要做一个劳动人民的好儿子》,署上我的名字贴在墙报上,曾经在学校里轰动一时。我父母知道了,非常难过,特别是我父亲耿耿于怀,好几年心里跟我都有疙瘩,很多亲戚从此不理我。可就是这样,我还是没能入团。

  我班的藏文老师叫龙国泰,藏名叫索朗坚赞,是一个博学多才的翻译家。他是过去清朝驻军的后裔,母亲是藏族,他家里是种菜的(过去留在拉萨的汉人许多靠种菜为生)。他比我大不了多少,跟我关系很好,现在已故。他对我说,看这个形势这么下去的话,会对你越来越不利的,不如跟我一起去罗布林卡避一避。当时他得了肺结核,建议我也装病,反正那会儿已经不怎么上课了,我就带上他的几包药去学校医务室,要求隔离治疗。医务室的王医生当时去内地休假,一个教体育的杨老师在当代理医生,一看见我拿着雷梅峰等治疗结核病的药,就通知我的班主任说我得了肺结核,为防止传染必须隔离。班主任无奈,虽然同意我离校治病,但还是组织全班同学给我开了两天的批斗会。为了准备这次批斗会,班主任老师事先已经召开了全班的动员会,只是对我保密而已。两名绰号叫“阿酷”的同学给我报信说你要走就赶快走,否则你要挨斗。批斗会美其名曰:“为防止社会上的资产阶级和封建农奴主思想对旺多同学的腐蚀,旺多同学在离校去治病前要给他打预防针”。老师规定:不管同学们说的是真是假,有事无事都不许分辩,这是因为“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那时候我已经喜欢照相了。很早以前,我父亲送了我一部照相机,是英国生产的但在二次大战前已经停产的Carbin牌照相机,以及十几卷早在四十年初就过了期的117黑白柯达胶卷。上中学时,我母亲还背着父亲给我钱,在百货商店买了一架上海58II型135相机。于是就从照相说开了,先是说这是受资产阶级思想的影响,喜欢奢侈的生活,可后来味道就变了。多数同学为了应付老师,不疼不痒地批评了我一番。有的同学确实指出了我的一些毛病,但是,也有个别同学可能是想紧跟形势吧,胡编乱造,纯粹编瞎话,说我从布达拉宫顶上拍拉萨全景和拉萨大桥,军训时拍解放军的军事表演——虽然这是学校团总支指派我去拍的,而且底片都被谢老师收走了,然后联系到1959年逃到印度的我哥哥身上,这样问题就越来越严重了,我也就有了“印度特务”的嫌疑。那个谢老师也说我拍了军事情报,更是火上浇油。不过当时还没怎么的,“打针会”结束后,我就和龙国泰搬到罗布林卡去了。时间是1966年3月。

  我们在罗布林卡的日子起先过得很充实。龙国泰让我做他的助手,找资料,后来还出了一本书,叫做《藏文辞典》。西藏过去的书,无论是佛学、历史、文学还是医学,天文历算等等,装订形式全都和经书一模一样,所以我找来的书都是这样的,但事后批斗龙国泰时都变成了他的“罪证”。

  我可能是拉中第二个被批斗的学生。在我之前有一个女同学,高六六级的,名叫德钦白姆。当时老师布置写作文,她的作文是《记仁增白姆的一家》,写的是贵族桑岭晋美一家的故事。仁增白姆是她的姨姨,从五十年代初期就追求革命。其实桑林一家从50年代初期就紧跟共产党。她还写了仁增白姆在1959年的“平叛”中光荣牺牲了的哥哥和早就是中共党员的桑林姨妈等。但她的这篇作文并没有受到老师的好评,反而被认为她不写广大的翻身农奴,却歌颂剥削阶级,这说明她的立场有问题,因此她的作文被刻印成蜡样,在校园里传阅并很是批判了一阵。语文老师潘宗成还在课堂上把我叫起来问道,旺久多吉,这篇文章你看没有?我回答说看了,写得不错,结果没想到老师马上对全班同学说,你们看,你们看,天下乌鸦一般黑。

  拉萨中学是最早出现红卫兵的学校。当时在我的同学中,只有成份最好的才能当红卫兵,开展揭批老师和像我这样的学生的活动,但没怎么打过,不过在武斗时,听说“造总”的同学打过“大联指”的老师,像潘老师就曾被67级的几个学生把眼睛蒙上,弄到麦地里狠狠地打了一顿。但总的来说,这种学生打老师的不多。因为组织成立红卫兵的就是几个老师,像陶长松(曾经是“造总”司令)和谢方艺等。文革刚开始时,老师起的作用很大,到后来学生的作用也挺大,像“造总”里面有一个由骨干分子组成的组织,叫“专打土皇帝联络委员会”(1967年被打成反革命组织而取缔),就是拉中的几个老师和学生当头头。这不,老师和学生都平起平坐了。

  1966年5月16日,毛主席的《我的一张大字报》出台以后,拉萨的气氛就逐渐紧张了,最早是斗《西藏日报》的金沙,当时他是宣传部部长兼报社总编,接着斗交通厅的侯杰和达瓦,他们都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8月开始“破四旧”。我在罗布林卡听说了我们学校的红卫兵去砸大昭寺。有一天,教物理的何老师跑来告诉我说,你赶紧回去,把家里的菩萨都处理了,不然的话,有人会借这个名义抄你们的家,你们家会损失很惨重的。这个老师是个汉人,四川人,现在还在拉萨。我马上回家对母亲讲了。我妈妈不高兴地说,那你去扔吧,我们不敢扔,菩萨是我们塑的,我们怎么能做这种事?可是我也不敢扔,于是就拖了一段时间。一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梦见我家只剩下一间很小的屋子,我从石阶上去,看见屋里的佛龛东倒西歪,而且满满的灰尘。还看见妈妈头发全白了,正在擦佛龛,可是不管怎么擦都有很多灰。我一进屋,妈妈看见我了,流着泪说你父亲已经去世了,就在门背后。我回头一看,见父亲被裹成一团胡乱堆放在那里。醒来后我觉得这个梦不对,赶紧跑回家告诉妈妈,妈妈再三叮嘱我,不要把这个梦告诉父亲。没过几天,我听说我家被抄了,父母被游街了。

  拉萨的“牛鬼蛇神”第一次游街的第二天,罗布林卡里的园林工人组织的红卫兵造反队跑来抄我和龙老师的宿舍,把我们的东西全都扔到罗布林卡的大门口,还把我的相机里的胶卷扯出来曝光。当时我拍了不少照片,大多拍的是壁画,像“措吉颇章”就是“湖心亭”那里面有很好的壁画,但这些壁画在“破四旧”时都被砸得乱七八糟。我们的收音机也被说成是“收听敌台”的证据,可说实话,“敌台”在什么地方我还真不知道。他们勒令我俩在大门口低头站着,站了一上午。当时还来了很多红卫兵,不过没有我们学校的,是别的学校的。他们聚集在一起,要给罗布林卡换上一块新牌子,名字叫做“人民公园”。后来学校来了一辆马车,上面坐着几个红卫兵,拿着红缨枪,把我们押送回学校分开审问。龙老师的罪名是私藏经书。这么审问了一个星期,批斗也逐渐升级,我被正式说成是“印度特务”。这时候“十六条”已经出来了,其中有一条我到现在还记得,是说“学生哪怕是右派,也要留到运动后期处理”,我就抓住这一条跟学校争辩,学校只好派几个同学把我押送到我们家所属的丹杰林居委会(后来改名叫卫东居委会)监督改造。

  那天正是我父母第二次游街。我被押送回去时,看见他们和其他“牛鬼蛇神”游了一大圈之后全被带到了我家里。家里已经乱七八糟,院子里挤满了人。有一个姓严的工作组组长,据说他后来在人民银行,现在可能已经退休了,他当时从我家里拿走了不少东西,还没收了我父亲的一套蔡斯A康相机,再也没有归还。

  我父母被游街过好几次,还被隔离开来不能见面,父亲在东边的一间屋子里关着,母亲在西边,都有居委会的七八个红卫兵看守着。每次游街,他们都给我父亲穿上我们家的护法神——“孜玛热”的法衣,给我母亲穿上旧时贵族太太的装束。这一年,我父亲65周岁,我母亲47周岁。后来,父亲对我说:“当时抓我游街的时候,我很担心他们逼我穿袈裟,这样我会羞死的。还好,他们要我穿的是跳神时‘孜玛热’的法衣,这倒让人有一种演戏的感觉。而且在游街的时候,除了一个小男孩冲着我说‘老实坦白’,围观的人群里没人打我、骂我,还不错”。记得有一次批斗会结束后,我赶去扶父亲回家,却被父亲斥道,快去帮助你的上师。我的上师是色拉寺著名的高僧拉尊仁波切,已经八十多岁了,他是一位大成就者,在多年的特殊修行中,身体逐渐缩小,变轻,使我感觉背的是个小孩子。后来,在一次抄家时,一个居委会的红卫兵把从仁波切房中抄来的金刚杵砸向仁波切的头颅,老人当场流了很多血,第二天就圆寂了。当时不准搞传统的习俗活动,包括我们西藏处理死者的特殊方法和仪式,只能草草地把我上师的遗体送到天葬台喂了老鹰。

  不久我母亲被他们从家里带走关在居委会里,父亲还是关在家里。除了两间小屋,其他房子都被封了,但钥匙都在居委会的人手里,一到晚上他们就来拿东西,我们碰见过好多次可也没办法,想着只要人能活下来就不错了,东西你们要搬就搬吧,无所谓了。记得在批斗我父亲的人里面有个叫扎西的马车夫,文革期间是卫东居委会副主任,他在抄我们家时,不仅抢走了衣物和珠宝,还抢走了政府在“赎买”中发给我父亲的存折,当时我找到他要求他把存折归还,并毫不退让地说这存折又不是“四旧”,如果不归还就要上告,哪怕告到北京也要告,这人才将已取走了200元的存折还给了我。

  那时候,我的三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都很小,我除了劳动还要给父母和弟妹们做饭。母亲是见不到的,只能把饭送到门口,让只有三岁的妹妹端进去。我母亲被关了将近半年,我一直没有见到她,听说被整得很惨。1967年年初,有人带话来说我母亲疯了,叫家里人去接,我赶去一看,见妈妈已经疯得一塌糊涂,只好把她捆在架子车上拉回家。其实主要是看守她的那些人捆的,捆得身上到处是伤,父亲以为是我做下的事情,非常生气。我母亲的病在人民医院用针灸治疗了一段时间有所好转,但当时看病很困难,病历的封面上写着“反动农奴主”,每次去看病心里都受尽屈辱。又没有钱,父亲的工资停发了,只好把家里剩下的东西给变卖了,我有一个很好的手表,“欧米茄”,卖给一个尼泊尔商人只得了一百多元。

  在居委会接受改造的那段时间,我被编在“六类分子子女”小组里。这“六类分子”是从当时的“公安六条”里除了“地、富、反、坏、右”再加一个“走资派”这么来的。一共有三个被管制的组,除了我在的那个组,还有一个是“牛鬼蛇神”组,都是一些过去的统战对象,包括我父亲,现在的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帕巴拉·格烈郎杰等三四十个人;另一个是“社会上的领代分子”组,主要指的是1959年参加“叛乱”的领主和领主代理人及其配偶等。白天劳动,什么活都要干,包括给居委会的头头搬家。晚上开会,先是学习中央文件和毛主席的最高指示,然后自己交代问题。

  有一天晚上,组长来叫我,要我第二天早上八点带着被子和食物去集合,也不说干什么,反正当时什么事情都不说清楚的,要你去哪里,你就得去哪里。我找了一个破箱子装了些东西一大早赶去了,看见有十几辆军车上坐满了人,我上了其中一辆,也不知道要上哪里就被带走了。我心里很茫然。结果一家伙给带到了林芝,又从林芝县下去经过米瑞乡过了当谅渡口。这里我倒不陌生,因为这儿有我父亲的寺院——德木寺,过去我来过,但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最后我们被放在一个山沟沟里面,原来是要我们在这里修公路。这里是米林县。我们要修的是一条从羌那到米林的国防公路,附近有驻军。在一起修公路的人有三百多,领头的当然是积极分子。在修路的五个多月里,我心里反倒轻松多了,尽管生活艰难,每天只有六毛钱,买了糌粑和一斤半的酥油就所剩无几了,但比起拉萨的日子好过多了,我指的是精神上。因为我会说汉语,就让我给经常要打交道的部队当翻译,后来熟悉了,每次去山上挖野菜的时候,一般都有两个解放军跟着,因为山的那边是印度,得提防有人叛逃越境,我去的话就没人跟了,有时候还可以偷个懒,被他们叫上聊天,吸上几支那些军官的烟。既然是“通司”(藏语,翻译)了,也不挨斗了,那还真是一段好日子。但修路结束返回拉萨又是老样子了:劳动,学习,挨斗,天天如此。

  就在这时,在我们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这是1967年7月,我从米林回来的当天,一进家门,看见父亲戴着帆布手套正在烧火,觉得冷飕飕的,周围有一种非常凄惨的感觉。父亲看了我一眼说,儿子回来啦,是件好事,值得高兴,可是啊,有个不好的消息告诉你,你妈妈已经去世了,你有什么愿望,要祈祷什么,你妈妈的遗物在屋里,你去拜一拜吧。我一听简直不肯相信是真,冲进屋里一看,见桌上放着妈妈天葬后留下的“人黄”。妈妈果然死了。我起先是气愤,紧接着特别伤心,头脑全部空白,顿时就神志不清了三四天,饭也不吃,觉也不睡,话也不说,也没有眼泪,整个人成了一个呆子,等到清醒过来就乱发脾气。那一段居委会也不叫我去改造了,可能觉得我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了。

  不久我父亲大病了一场。两年前,在拉萨举行抗议美国侵占巴拿马运河什么的大游行时,他去参加游行,摔了一跤,昏倒了,抬回家检查是高血压,180/220,不过慢慢治好了。可这次是220/260,医院都说他不行了,但想不到第二天他醒过来了。我母亲也是高血压。后来听父亲讲,我去修公路时,妈妈的疯病本来已经好转,不再乱跳乱叫了,有时候还比较清醒,但又被居委会拉去斗了两次,结果病情又加重了。有一天厨房的灶上烧着一锅开水,妈妈见水开了,急着去看,刚走进厨房就摔倒了,头也破了,流了很多血,第二天早上就去世了,才48岁。

  不久拉萨的武斗开始了。我因为粮户关系在学校,每个月需要去学校买粮食,一路上都得从正在武斗的两派中躲躲闪闪地穿过去。其实粮食根本不够,但只要保证生病的爸爸有饭吃就行了。我们常常挨饿,有时就把包裹酥油的皮子煮来充饥,那皮子都是牦牛肚或者羊肚做的,用水洗一洗,煮上几遍,吃着还挺香。不过也有好心人偷偷地送些食物、煤油等东西。这些人里面有过去给我父亲当过佣人的,有些是他的朋友,有些是崇拜他的信徒,因为他毕竟是在宗教界里威望很高的大活佛。其中就有我父亲原来的司机,是一个青海的汉族,叫马毅烽,他娶了一个藏族女人,生了不少女孩,都给取了藏族名。他有时送酥油,有时送肉,通过一个叫降央的喇嘛捎口信,当我们在街上或别的什么地方遇见了,在擦肩而过时悄悄地说,龙王潭从东边或西边数的第几棵树下面有一瓶煤油,第几棵树下面有一坨酥油。多数时候是藏在那里,也有放在小摊上或者卖锅魁的小店里,我们去拿就是。也有的是直接送到院子里,不过是把东西放在藏袍里,从大门进来时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一圈,看看有无监视的人,若没有什么情况,就朝我们的窗户瞥一眼,然后把东西放在一块石头下面或厕所旁边。如果有人看着,就给我使个眼神,他先走一步,我远远地跟着,一直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把东西交给我。

  有一次我去拉中买粮食,因为卖粮食的那个刘管理员是“造总”的,得去“造总”的总部才能找到他。“造总”的总部在过去的“尧西公馆”,也就是达赖喇嘛的家族居住的大宅院。我好不容易找到他,可他正忙着写大字报不理睬我,我只好回去。在走到新华路也就是今天的朵森格路路口,看见居委会的治保主任、农牧民司令部(属于“大联指”一派)的副司令益西带着一帮人站在那里。他们都拿着抢,一下子围住我厉声盘问,听说我去“造总”总部这还了得,一口咬定我是给“造总”送信去了,不由分说朝我就是一顿痛打,直把我打昏过去。当我醒来后只觉得口渴得很,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那梦里我好像一直在走路,不停地走,又渴又饿。用“阿嘎”土铺的地面很凉,让我发抖。我睁开眼打量四周,原来是在一间很大的黑咕隆咚的房子里,有几个男男女女也跟我一样被关在这里,其中一个女人是我家的亲戚,她跑过来对我说,你终于醒过来了。然后用一个搪瓷大碗盛满了水给我喝,我一口气就喝完了。这是什么地方?我问她。她说这是尧西平康的房子。尧西平康也是一个大贵族,是十一世达赖喇嘛的亲戚。

  就在这房子里,我被关了一个多月。白天我们还是得出去劳动,用马车去次觉林拉“阿嘎”土,但没有马,是让我们来当马,那马车上还坐着一个端枪的人,时不时地吆喝两声,用枪托朝身上捅一下。一到晚上我们就得轮流挨批斗,让我们交代的问题很多都根本不着边际。我的手臂被用浸过水的麻绳捆着绑在身后,时间一长,麻绳干了,那胳膊疼的不得了。记得有一次斗我,一个叫晋美的据说先是“造总”,这时是“大联指”,他对我又是骂又是打,突然间,他的两根手指一下子朝我的眼睛捅过来,我心里一惊,想这下我的眼睛要完了,就往这人身上扑了过去。反正完蛋就完蛋,眼睛都要没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就在这时,造反派堆里一个铁匠的儿子猛地拉了我一把,把我拉到他的身上,这场灾难就幸免了。当然那个晋美很生气,说我是在“反扑”,使劲踢我。我说我不是“反扑”,只是站不住摔倒了。说着说着我实在受不了,就索性向台下批斗的人群冲过去了,有两个“大联指”的人一把抓住我,把我押到另一个房间里,我以为他们还要折磨我,但没想到这两人开始给我松绑,可麻绳解开了,我的两只手还绞在一起放不下来,他俩想要硬扳开来,我却疼得不行,于是他俩就替我搓手,一直搓了很长时间,手才很不容易地放下来了。唉,想起这些事情真的是很恐怖,这时候我才18岁。

  我一直想找机会逃回家,在一次放电影叫我们去取机器和胶片时,趁着戒备很松,装着去解手,从厕所的矮墙翻出去,再跳到隔壁的房顶上和围墙上,就这么逃脱了。可我又不敢径直回家,怕他们跟着找来,就在冲赛康的一个甜茶馆里躲了几个小时,当然身上没钱喝甜茶,不过老规矩是可以在墙上划个记号表示赊帐的,我就划了一个记号。那老板也认得我,但因为我们不是一个居委会的,他也不怎么了解我的情况就没说什么。直到天快黑了,我才溜回家里,一到家发现父亲病得相当厉害,不省人事,他的一个曾经在下密院给他当过佣人的喇嘛正在给他熏药香,看见我简直是悲喜交加。我呆呆地站着发楞,哭也哭不出来,好半天才抓住父亲的手使劲地搓,搓了一会儿父亲醒过来了,看着我说,哦,儿子回来了。从这以后,父亲又慢慢地好转了。

  因为我们住的这一片当时是被“造总”下面的一个“造反公社”组织控制着的,所以“大联指”的治保会也没人来抓逃跑的我。我说过,这会儿正是两派武斗的时候,“大联指”安了一个高音喇叭,“造总”也在我们家附近丹杰林寺的楼上安了一个高音喇叭,声音很大,每天都是毛主席语录、“造总”歌曲,我们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说来好玩,有一次喇叭里刚刚铿锵有力地念了一句“最高指示”,突然声音变调了,慌里慌张地喊道:“五二三开枪了”。这“五二三”指的是“大联指”下面以话剧团为主的文艺组织。可能是又一场武斗爆发了。不久我和跟我一样的“六类分子”又被交到“造总”手里,我的左耳就是那次被“造总”的一个小头目打成半聋的。虽然两派之间武斗不断,我们这些人则在两派之间转来转去地挨斗、劳动,没什么两样,直到革委会成立以后才有所放松。

  “三大领主”里面也有很多浑蛋。把我母亲逼疯的,就是我母亲一个表哥的儿子。他是拉萨中学的老师,叫单增。文革开始时,他因为成份不好也是“牛鬼蛇神”,但他表现很积极,就当了“牛鬼蛇神”组的组长。我妈妈也在这个组里,但他对我妈妈很不好。有一次劳动去掏粪,他使劲地扔很多粪往我妈妈的背篓里,我妈妈背不动,说这样太重了,少点儿吧,结果他转身就从厕所里拖出一块又脏又臭的破布,一把塞到我妈妈嘴里。我妈妈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受了很大的刺激。

  这人的老婆也是个极端分子,也争着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说起他们,直到现在我也不可理解。这两个人对我们家是特别地狠,比那些在文革中冲锋陷阵的翻身农奴还要狠得多,是为了划清界线吗?当时的“牛鬼蛇神”里面没有不恨他的,因为都被他整得很凶。尤其是他们对我妈妈做那样的事情,让我特别记恨。有次在丹杰林寺一个放盐巴的仓库(过去是“几吉拉康”,也就是大威德金刚殿)附近,“牛鬼蛇神”们在那里修围墙,休息时,多数人坐在东边晒太阳,就这两口子靠着西边的墙上吸鼻烟,突然墙倒了,把他俩的腿砸伤了,但没死。我听说后还问父亲,他俩怎么没死呢?

  我在当时真的很恨他们。有一次在街上碰见我们居委会治保主任的儿子,他是农牧民司令部的通讯员,跟我还算熟悉。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说有蚕豆让我吃,我抓豆时劲用大了,袋子一松,蚕豆撒了一地,跟着滚出一个铝制手雷,我一把抓在手里。那人抢不过去就叮嘱我说,不要杀人。我说我不会杀好人。其实我心里已经想好了,要杀那家人。几天后的一个早上,我很早起来,把手雷的销子拔掉,按住上面的一个扣,揣在裤兜里,去了他们家。进门一看,那一家人都还睡着,那情景,唉,惨得很,屋子里到处是灰尘,脏得一塌糊涂。灶台上有个锅,锅里的水上漂着尘土,好像很久都没有开过伙似的。一家四五个人全睡在地上,几个孩子那可怜样子到现在我都记忆犹新。我心里发酸,就掉头回去了,把手雷上的销子也重新插上了。到家后,父亲问我一大早干什么去了,我本不想告诉他,可他看见我裤兜里鼓鼓囊囊的,就让我拿出来,见是手雷非常吃惊。我就说我是想去炸单增一家的,但见到他家那样就算了。父亲说你幸好没炸,不然咱们都完了,不能做这种事。然后让我把手雷给还了。我记得父亲还说了这么一句,你不要急,恶有恶报,很快会有的,你看着吧。

  1969年年底,我们准备下乡当知青,一天早上仁布活佛跑来拿东西,说要把尸体裹起来拉到流沙河里去埋。一问原来是单增一家出事了。原来拉中要“清理阶级队伍”,据说过去的“三反分子”、“右派”、“领代分子”等等都要被重新清理,单增也被再次抓起来准备批斗。肯定是出于恐惧和绝望,在批斗会的前一天夜里他逃跑回家,还掉了一只鞋子在学校里。他用一把折叠水果刀把老婆和三个女儿都杀死了,然后自己自杀了。我去看了。那血溅得到处都是,相当可怕。单增还有一个女儿,在一个军人家里当保姆所以幸免,听说如今在仓宫寺当尼姑。

  回到家里我对父亲说了这事,还说他家里只剩下了一个女儿。父亲直叹息,说,米拉日巴当年用咒语下冰雹,把害他一家的叔叔和姑姑全家打死的时候,不是也留下了一个人吗?这是为什么呢?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证实这样的事情,那么世人是不会相信因果报应的。必须要有人来证明这样的事情,人世间才会有人相信因果报应。一旦人们相信了因果报应,作恶的人就会越来越少。

  所以我信佛也是因为这些真实的事情,不由我不信。当然,因果报应确实存在,可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程序呢?怎么运行又怎么体现的呢?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们,都认为这是丹杰林寺里我父亲的护法神“孜麻热”在惩罚他们,因为他们对我母亲实在是太狠毒了。

  我母亲有一个心病。本来1958年的时候,我父亲打算迁往印度,从此离开西藏,就是因为我母亲终究未能走成。实际上1956年他们去印度参加佛陀诞辰纪念日,回到拉萨后我父亲就积极准备移民去印度,还买了一辆吉普车和一辆卡车,买了很多汽油。又用旧报纸把他喜欢收藏的瓷器、古董等一一包好,装了好多箱。并且准备把房子卖给尼泊尔领事馆。但那时候我母亲和巴索活佛好了,还怀上了他的第二个孩子,就死活不想去印度。当时商量这件事时,我就在父母跟前玩,是在我家的花园里,在场的除了我父亲的老朋友,一个尼泊尔商人,还有巴索活佛。我听见父亲对母亲说,这以后的日子对我们这种人会越来越不好过的,如果现在不走以后就没法走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并对那两人说,你们要为今天的事情作证。说完,我看见父亲有些生气地拂袖而去。

  1959年3月10日,有一拨所谓西藏妇女到我家楼下示威,还用石头砸玻璃,喊着要杀我母亲,说这是因为我母亲阻止我父亲跟随达赖喇嘛去印度。为此,1980年我去印度探亲时,还就这件事专门问过当年的一些知情人。他们说,当时他们谁都不知道达赖喇嘛要逃往印度,突然接到噶厦的通知要他们去罗布林卡开会,在罗布林卡的紧急会议上才知道要非去印度不可了。当时还让他们提供了一份逃亡者的名单,名单上就有我父亲,因为德木活佛是健在的活佛里面管理护法及其他密法成就上最有权威的一位。但这个口信送不出去,所以我父亲并不知道。可是不知话是怎么传的,传来传去,竟变成了我父亲要陪同达赖喇嘛去印度,但我母亲不让他去,于是很多不明真相的人就迁怒于我母亲。所以我母亲很害怕。过了两天,西藏军区的吉普车来接我们全家搬到军区住,但我家大门在慌乱之中早被堵死了,根本出不去,结果印度没去成,军区也没去成。后来,尽管我父亲对没能去成印度并没说什么,但我母亲却是相当后悔,特别是我被当作“印度特务”抓走以后,她天天说,是我害了你们,是我害了你们的父亲,终日以泪洗面,认为是自己连累了全家,这也埋下了她精神失常的契因。

  1968年年初,我到一个建筑队当木匠去了。我当了差不多两年的木匠。先是当“钉子木匠”,就是爬到屋架房梁上钉钉子,后来还干过家具活。1969年年初,设在拉中的军宣队到居委会来叫我回学校,说是给我平反了,让我下乡当知青。可我返回学校却又没动静,只好回家,不久跑到一个叫做绕莫岗的村子里做农具去了。我在那里待了两个月,很受农民的欢迎。每天的工资是一块二毛钱,还管吃管住。有一个长得不太漂亮的女孩喜欢上了我,经常追我,她的母亲也有此意。我只好想法躲她。她对我非常好,经常给我送点儿酥油、奶渣,实际上她家很穷,母女两人只有两头牦牛。有一次还叫我去她家做床,那木头全是又细又圆的撑子木,这怎么做嘛?只好想法拼凑在一块儿,三天就做好了。那天她们想留我在她们家里过夜,我惊恐地溜走了,不过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愧疚。过了望果节后我要回拉萨,因为村子里要我干活的人家里不是都能付得起钱的,所以有的给青稞,有的给牛粪,给什么的都有,我就雇了三四头毛驴驮上东西回去了。

  9月份,军宣队又来叫我去下乡,我不怎么想当知青,还想当木匠到绕莫岗一带晃,那里很自由,开会也不叫我,于是就没报第一批,可终究还是躲不过去。一个姓江的老师好意对我说,你下乡吧,形势肯定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将来你会有一个工作的,不会太久。这样在他的动员下我就报了第二批,想不到下乡的地点就在城关区纳金乡,当时叫东风办事处,离拉萨不远。但其中有两个高班的女生被分到色拉寺下面的扎其村,她俩不愿意去,理由是那里有很多过去的藏兵和还俗的僧人,担心不安全,那我就说咱们换吧,于是我和一个男同学去了这个离拉萨更近的村子,当时叫做先锋公社第四生产队。

  村子里的老百姓对我们非常好,把过去色拉寺的一个“堪布”(藏语,寺院高僧)住的房子给了我们,还给我们最高的工分——八分,这比起很多只有四五分的同学简直好多了。他们说我们可怜,城里长大的孩子到农村来吃苦,尤其是我,那么大一个家族的孩子,真可怜。他们经常叫我们去吃饭,还允许我们经常回家。到了年底我们分到了粮食,折合成人民币两百块左右。还可以换点酥油和肉带回家里。这种形势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变松了”。在农闲季节,我们还组织了一个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到处演出,都是年轻人,有知青也有农民,大家都相处融洽,也没人歧视我,我的心情非常好,那会儿真的是一段很好的日子。我拉过二胡,敲过鼓,演过解放军,还演过剥削、压迫农奴的“三大领主”。我还跟别人合作写了一个忆苦思甜的剧本。我们喜欢去部队演出,因为部队的伙食很好。一般是“八一”建军节前和年前去演出,这样部队就会来村里帮助贫下中农收割庄稼或者干点别的活,军民鱼水情嘛。

  在我当知青的时间里,我还学会了电工,看一些简单的病,扎扎针灸什么的。后来还被安排到公社办的小学校里当过老师。当老师没几天,有两个孩子特别调皮,上课时又是放屁又是打架,有一次打得不可开交,我气坏了,把两个小孩抓过来,把他俩的头互相碰了几下。这下不得了,那孩子的家长带着人闹起来了,说农奴主的儿子打我们农奴的孩子,要变天了,等等。结果我差点脱不了干系。我于是知道不管我怎么改造,我还是一个“六类分子的子女”,甚至连传达“林彪事件”也没有资格去听。

  那时候我父亲的腿已经走不动了,只能勉强上厕所什么的,总是在家里躺着。周围有一些人,像他过去的弟子、一些亲戚轮流来照顾他的生活。我也常在冬天积极要求到拉萨市区来积肥,这样就能抽出时间陪父亲。积肥是这样的,凌晨三四点钟赶到冲赛康集合,三四个人一组分头去掏厕所,天亮就可以收工回家了。那时拉萨的厕所都归国营农场掏,所以我们的积肥实际上是偷盗粪便。有一次在小昭寺偷厕所,被一个老太太揪住了,她骂我们是小偷,要把我们带到居委会去。我说拿点儿屎也叫小偷,这不是太可怜了吗?就装哭起来。那老太太笑了,说算了,你们走吧。还有一次掏冲赛康的一个厕所,那会儿是冬天,屎尿都结成了长长的冰柱,得用十字镐来挖,我正埋头挖的时候,突然上面有人拉肚子,浇了我一头的稀屎,耳朵、鼻子、嘴巴里全是屎,那屎在嘴里很咸,我赶紧跑了出来,又不敢嚷,毕竟是偷粪的贼。同伴赶紧从井里打来一桶水泼向我,简直把我给冻坏了。回家后父亲知道了,倒是笑着说,这好啊,这是“卓”(藏语,祥兆的意思)。虽说藏族是有这样的说法,可这“卓”实在是很臭啊,至今,我只要一想到这事儿,那臭味的感觉马上就来了。

  1972年5月正式分配工作,把我分到了拉萨北郊的玻璃厂,但1980年,这个玻璃厂被关闭了,毕竟技术、原料各方面很落后。我妻子就是玻璃厂的工人,她的成份好,从来没有受过批斗之类的苦。我在玻璃厂工作时去过讲师团传达批林批孔的文件。我还给工人们从头到尾地讲《水浒》。这部小说我很熟悉,因为我曾经参与过《水浒》的藏文翻译,那还是1968年,是龙国泰组织的,有好几个人一起翻译,我也翻译过其中的好几段,都是私下里在做,后来才由民族出版社出版成书。虽然那阵子是在被居委会管制着,可学习的热情很高,总是想方设法地找书来看。当时我家隔壁是西藏日报社,“破四旧”把各种各样的书烧的烧,扔的扔,我们都捡到很多,像西藏的历史书籍之类。有意思的是,居委会的那些头头不是文盲也是半文盲,要让他们写什么东西,他们还得要我们来写,我们就边挨斗边写总结,还要写自己的交代材料,这倒是让自己得到了锻炼。

  我当过司炉工,不久在一个汉族厂长的照顾下被派去开车。那会儿能当上司机在拉萨是很吃香的,姑娘们都要主动去追的。不过起初我不想去,我父亲说,以后你不一定要开车啊,多学一点总是好的,这样我就去开车了,一直开到1980年。这时我喜欢照相的爱好也恢复了,虽然家里的相机都被没收了,就经常借一些朋友的相机去拍照。有件事情我很难忘,当时教我开车的是一个浙江金华的师傅,叫蒋海水,他对我相当不错,师母还常常替我补洗沾满油污的衣服。后来师傅买了一架海鸥牌照相机,实际上他根本不会用照相机,只是因为看见我喜欢照相就买了相机。但他不给我,不过只要一出差就带上,到了外面或公园里就把相机给我,我想拍什么就拍什么,连胶卷都替我准备。我这么拍照不久,厂革委会有个造反起家的生产组长,在一次会上说,有的人在文革初期就因为拍照受到批判,居然现在还不收敛。我知道这是说我,所以以后很少再去拍照了,直到1980年我从印度回来,调到文联才正式开始了我的摄影生涯。我拍照都是因为我父亲的影响。

  记得1956年我父亲从印度回来,给我和弟弟一人带了一个小相机,又叫110,八毫米的胶片,很小,那是我最早接触摄影。当时我们家正在盖房子,于是我就用这个相机平生第一次拍了些照片,我父亲替我冲洗的。对此父亲只说了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他说,你看看。我赶紧探头看了一下胶片,那上面都是模糊一团,乱七八糟的木头、石头和人影,我嘟哝道,怎么了?父亲没再说话,一抬手就扔到垃圾箱里了。不过这对我也没有多大的打击。在我上拉中以后,因为学校里有喜欢拍照的老师,我的热情又高涨起来。1965年筹备成立自治区展览馆,学校派了几个人去协助工作,我的藏文老师也是我一生中最要好的朋友龙国泰叫我去帮忙,于是我认识了当时几个专门搞摄影的,我对摄影真正有了兴趣。我妈妈悄悄给我买了一架相机。我父亲不让给我买相机,只是把他的蔡斯A康借给我用。照片给他看,他很少做评价,只是说一些不论做什么,事先都要认真考虑这样的话。

  我的那架相机,上海58II,在文革刚开始时被我妈妈藏起来了,因为当时家里已经被抄过一次了,很多东西都被抄走了。我妈妈把相机藏在装糌粑的口袋里,想不到在居委会的红卫兵第二次来抄家时还是被他们抄出来了,他们就把相机挂在我父亲的脖子上,以表示那是他的罪证,押着他到处游街。

  我父亲可能拍过几万张照片。过去他有一间存放底片和照片的仓库,有一回他把钥匙给我让我去看,那么多,叫我眼花缭乱。有很多所谓的干片和湿片。干片就是玻璃底片,但都在文革中被打烂了。他还有冲洗照片的暗房,文革后我找到的三百多张底片全都是他自己冲洗的。他在暗房里有很多他自己的发明。当时没有电,他就利用窗户来采光,以后拉萨有电了,他就买了放大机自己放照片,是美国的欧米茄放大机。

  我父亲的爱好很多也很时髦,他对新生事物有了解的欲望,这可能跟他的性格有关。他的性格是开放性的,再加上生活没有负担,不用为生存而奔波,有足够的钱来浪费。比如说他很早就有收音机和录音机,有一回丹玛森康的女巫降神,他用录音机把她降神时说的话都录下来,然后在她降神之后放给她听,特别有意思。他还有一架电影机,常常在他的暗房里放电影,放的都是印度的老电影,那些16毫米的胶片我现在还留着一些。不过电影机没有了,五几年的时候借给贵族朗顿了。当时朗顿和一个拉达克商人在拉萨开了一家电影院,叫做“德吉维朗”。这应该是拉萨第一家对外放映并且收费的电影院。当时解放军也放电影,不过是在军区或工委里面。“德吉维朗”有两层楼,差不多两百多平米,里面分了几种不同票价的座位。十两藏银可以坐最好的座位,还可以喝甜茶、吃点心,座位前面有桌子。六两、五两、四两、二两的票价也有。他们自己有放映机,也借了我家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1959年在展览“叛乱分子”赤江活佛的罪证时,发现我家的电影机也在其中,既然这样,就再也不可能要回来了。后来这个电影院重新扩建了,改名为人民电影院,也就是今天的拉萨电影院。

  比较起来,我父亲最喜欢拍照。他喜欢拍家人、友人和认识的熟人,还把冲洗好了的照片派人送去。对此酷爱园林的贵族擦绒对我父亲说,仁波切,不要光拍照片,那是费力不讨好,又要出钱又要出力,而且很难说你满意的照片别人也满意,你把照片送给他,说不定别人还不高兴;何必呢,还不如种苹果种桃子,不用费力它自己就会长起来。这倒也是,因为当时相纸和药水都得从印度买来,成本很高。作为一个活佛如此喜欢拍照,在我的记忆中好像无人对此有异议。不过听父亲说,他最初拍照时,那是二十年代时期,在一次传昭法会上,他把他最早的那个笨相机架在三角架上拍照,有几个铁棒喇嘛远远地就嚷嚷着冲过来了,我父亲赶紧提着三角架就跑,那几个喇嘛跟着追过去,一直追到了我父亲的住处,一看是德木仁波切,吓呆了,慌忙退出去了。

  其实我父亲拍照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出于兴趣。说穿了就是一种享受,一种娱乐。他拍照最多的阶段是在三四十年代。五十年代以后就少了。六十年代基本上就没有拍了,原因是当时的政治环境逐渐严酷,怕引起麻烦。1964年,七次扩大会议结束了,就是在那次会议上批斗班禅大师,形势变得紧张起来。1965年,政协的一个干部来我家对我父亲说,听说你有很多相机,人家可能误认为这是特务的工具,那么你应该上交。我父亲并不愿意交出去,心里着急,就撒了一个谎说,这些不是我的,是人家放在我这里的。于是政协的干部就接着追问,你必须说,这是谁的?我父亲更着急了,突然想起他的一位也喜欢拍照的好友司玖活佛,就说是他的相机,而司玖活佛恰恰在1959年出走印度,这还了得,那干部大叫道:司玖活佛?他是叛乱分子!你更不应该留着他的东西。这下好啦,全都被没收了,崭新的,好几套呢,全被没收了。只留了一套旧的,折叠式的,蔡司A康,但在文革时又被那个姓严的工作组组长抄走了。我记得我父亲不得不交出那些相机的时候,我在一旁看着,哎呀,口水直流啊。

  不过我父亲想得很开,无所谓。我认为这是因为他修佛有成就,能够以达观、宽容的态度对待人生。他修行了一辈子。他的修行就是修心,修出一颗平静的心。所以,即使文革期间那么惨的遭遇,他依然能够有说有笑。我记得他被红卫兵看守的那阵子,只有上厕所时那一小段路没人看着,他就甩开我搀扶着他的手,把拄着的拐棍当作藏戏里的道具,一边转动着一边小声地哼唱着几句藏戏,轻轻地跳几下舞步。我还记得一件事情,是1966年的年底,有一回我扶父亲上厕所,从窗外看见我家借给政协的院子里,有个人正蹲在地上烧火做饭。他的头上戴着高高的纸帽子,身上全贴着大字报。看上去他很费劲,吹了半天也点不燃。我父亲认出这人是统战部部长任昌,就对我说去给他送点干牛粪,他这么烧怎么做得了饭。我说我怎么敢去,叫积极分子看见,会说“牛鬼蛇神”跟“走资派”在串联。笨蛋,父亲骂我,你背一筐牛粪走到他跟前,倒在那里不就行了?用不着跟他说话嘛。于是我就照父亲的话去做了。后来八几年时我在阿沛家碰到任昌,任昌还向我表示感谢,连声说我父亲是个好人。

  1972年以后,宗教信仰开始有所恢复。据说周恩来特别批示修复大昭寺,为此成立了专门的领导小组,请了一些藏文化方面的专家,也组织了一批工匠。当时大昭寺只剩下一尊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其余佛像都被砸的砸,拿的拿,一个也没了,壁画上也是坑坑洼洼的。很多人都不清楚大昭寺里具体安置的是哪些佛像,以及佛像里面应该装些什么“藏”,所以那些铜塑匠、泥塑匠和绘画的师傅都来请教我父亲。但他已经七十一岁了,重病在身,也记得不太清楚,就让我找来五世达赖喇嘛撰写的一部关于大昭寺寺内佛像目录的书籍,边回忆边修复,在他的指导下复原完成了第一层佛殿。修复到第二层时已是1973年,我父亲的生命已在旦夕,那些工匠和画师赶紧先修复法王松赞干布殿,流着泪告诉我父亲,为了他的长寿,专门提前塑好了松赞干布最有智慧的重臣噶尔·禄东赞的像,因为据说德木活佛是禄东赞的转世。于是我父亲写了几个字给他们,意思是,从我个人的愿望,我不想死,请三宝作证。画师和工匠们就问,那以后怎么办?我父亲就对着我的耳朵说话,再由我转述给他们,意思是,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下面的事情你们去找强赤曲吉。强赤曲吉是甘丹寺的大喇嘛。宗教传统上,唯有甘丹寺的强赤法王和夏赤法王,才能坐上“甘丹赤巴”(藏语,甘丹寺的法台)的法座。就这样,我父亲结束了他修复大昭寺的幕后指挥工作。

  但是我父亲的寺院德木寺却是在文革以后才修复的。建于十七世纪的德木寺在1950年的大地震中没有被全部毁灭,却在文革中被夷为平地。寺院中最珍贵的强巴佛像虽在地震时得以幸存,但却在文革时彻底消失。那是1969年,不是文革初期。文革初期,部队住在德木寺里,反而保住了。1969年,部队撤出寺院,正遇上搞“清理阶级队伍”运动。当时德木那边出了两个积极分子,是两姊妹,一个现在是地区旅游局的副局长,还有一个是地区政协的副主席。就是她俩领头砸的德木寺。另外还有一个积极分子曾经在德木寺当过僧人,由他做内线。1990年我回德木修复寺院,整个寺院居然连地基都被挖没了。因为林芝那边建房子基本是用鹅卵石砌起来的,但我父亲在五十年代重修地震之后的寺院时用的都是方石,如今林芝的采石场最早就是我父亲开发的。那些被拆走的方石盖了区政府,以及公社和生产队的办公室、公房。里面的佛像被砸的砸、扔的扔、拿的拿、卖的卖,一个也没了。不过老百姓收藏了很多,我修复寺院时他们归还了不少,但没有完整的和比较大的,年代最早的佛像只找到一尊很早以前从印度请来的释迦佛,可与此同时期的过去佛和未来佛两尊佛像却找不到了,不过那释迦佛的脖子没有了,胳膊也没有了,头挂在德木小学的柱子上,下半身在一个老百姓的牛圈里变成了门,上半身则扔在德木寺的一个角落里,而底座根本就找不到了。我东找西找,东拼西凑,然后用车拉到拉萨焊接在一起,总算是复原了佛像,现在供奉在德木寺里。但那尊精美无比的强巴佛再也找不回来了。

  1973年,我还在玻璃厂工作,记得5月1日那天放假,我借了一个135相机跟几个朋友去罗布林卡玩,回家时看见父亲坐在家门口晒太阳,当时他已经病得很重了。他叫住我说,你给我照一张相吧。我心里一酸,推脱说,这个相机不太好,下次吧,我找一个好一点的相机给您拍。但父亲却说,不一定有机会再拍了。我没有太在意他的这句话,只是赶紧给他拍了一张。父亲又说,过两天是“五四”青年节,厂里应该会放假,你要记住去洗照片。我答应了。可是“五四”那天没有放假,我没有回成家,直到5月7日星期天才去照相馆洗照片,然后赶紧拿回家给躺在病榻上的父亲看。看着照片上的自己,父亲叹道,哦,确实老了。就这么一句话,再啥也没说。那张照片现在还在,是张半身像,背景是我家老房子的石头墙,父亲穿着藏袍凝视着给他拍照的我。照片上的他已经很衰老了,非常虚弱。差不多有八九年的时间吧,他又一次见到了照片上的自己,但却是他一生中最后一张照片。5月16日,我的父亲去世了。

  最后,我得补充几句我父母以及家里的一些事情。我父亲的父系属于阿沛家族。阿沛当然是西藏很大的一个贵族世家,历史上出现过一个噶伦,但因权力斗争被满门抄斩,由其他贵族世家的人继承了这一名号而延续下来。我父亲的母系属于朗顿家族,这是可以拥有“尧西”称号的家族,所谓“尧西”,指的是历代达赖喇嘛的家族。第十三世达赖喇嘛就出自于朗顿家族。我父亲是十三世达赖喇嘛的堂弟。

  我父亲是第十世德木活佛。德木活佛属于西藏佛教活佛系统中相当重要的一支,所谓“拉萨四大呼图克图”之一,其六世、七世和九世均担任过西藏的摄政王,其中以第九世也就是我父亲的前世最为著名,作为十三世达赖喇嘛执政之前的摄政王,由他而引起的“德木事件”是西藏近代史上因为对权力和财富的争夺而导致的一场悲剧,概括地说,即指传说中关于九世德木“企图通过佛教的驱妖魔术刺杀达赖喇嘛以重新获取统治权力”终究败露而遭致镇压一事。关于这个事件至今众说纷纭,这里放下不表,我认为九世德木其实是内部斗争的一个牺牲品。

  我父亲4岁时进入寺院学习。19岁考取格西拉让巴。而后根据十三世达赖喇嘛的安排,到下密院学习密宗,三年后,在学习了密宗的仪轨、教义、修行的方法并接受了必须的灌顶之后,他去山洞闭关,在那里他有了一些特殊的遭遇,比如认识了一个在拉萨城里开照相馆的尼泊尔人,从此他的命运发生了转折。十三世达赖喇嘛在圆寂前,曾经把我父亲叫去谈话。他颇有些遗憾地对我父亲说,本来我这么严格地对待你,是想等你从下密院学有所成之后,把你培养成为一个甘丹赤巴,让你继承甘丹寺的法台,然后当摄政,并且把噶厦在1913年没收的丹吉林寺的全部财产归还给你,但看来你没有这个心,那我也只好不强人所难,希望你好自为之吧。据说十三世达赖喇嘛是这么给我父亲交待的。过了没多久,十三世达赖喇嘛就圆寂了。

  与我出身显赫的父亲不同,我母亲其实是一个很平常的西藏女人,出生在一户普通的商人家里。她自小生得很漂亮,十来岁就在帕廓街内的仓宫寺出家。仓宫寺是一座格鲁寺院,也是一座相当有意思的尼姑庙,历来多有贵族和商人的女儿在此为尼。

  我父亲在帕邦喀活佛那里听经时遇上了我母亲。有一位来自藏北的格鲁派活佛据说拥有预知前生来世的能力,他告诉我父亲,我父亲曾经在古代印度的一个佛教故事里出现过。这就是著名的绿脖子鸟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除了一个把自己的魂识转移到一只鸟的身体里,后来向鸟类传扬佛法的王子,还有一个非常虔诚向佛的大臣和他的夫人,而他们的老师是一位在森林里修习佛法的高僧。这位活佛说,我父亲就是故事里的大臣,我母亲就是大臣的妻子,而帕邦喀活佛就是那位在林中修行的高僧。也就是说,我父亲与我母亲前世是有缘的,他们的相遇就意味着从前的那份因缘,所以应该结合。而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我父母还没有太多的接触,也没有表露爱的感情。后来,当我父亲决定跟我母亲在一起的时候,宗教界对此反对的声音很多,因为我父亲是受了比丘戒的。可是,既然他执意要娶我母亲,首先必须把所受的比丘戒奉还。而奉还的对象是他的上师达隆扎仁波切。

  我父亲到达隆扎那里奉还比丘戒时,恳切地说,据达普多吉羌的预言,说我跟仓宫寺的阿尼臣莱德钦前世有缘,而我现在修习密法也需要一个密妃,所以我想把我的比丘戒奉还给您,希望得到您的允准。据我父亲说达隆扎一听非常生气,说你不应该娶密妃,不应该放弃比丘戒,你还是应该遵循十三世达赖喇嘛的教导,继续努力学习。而且达隆扎还重复了一遍十三世达赖喇嘛的话,说将来有机会,你还是应该把丹吉林寺重新恢复起来,让它发扬光大。尽管达隆扎这么说,可见我父亲并无回心转意的意思,最后也只好接受了他奉还上来的比丘戒。

  1938年,我父亲和我母亲成婚,当时我父亲38岁,我母亲17岁。

  1939年,我哥哥出生了。他最先被认作是九世班禅的转世灵童,也有人说他是察雅活佛的转世灵童,但都没有确定,最后被肯定地认作是上密院堪布的转世灵童,所属寺院是昌都的察雅寺。他四五岁时送往哲蚌寺学习。19岁,在拉萨传昭法会上考取了一个普通的格西,但没多久“叛乱”发生了,他和我们失去了联系,几个月后,堆龙德庆我家的巴热溪卡庄园(以出产巴热糌粑闻名)的管家派人来说,我哥哥和他的管家、两个佣人一起去了印度。多年后,我哥哥对我说,他们在出逃的路上整整徒步走了二十多天,风餐露宿,从未解开过衣袍和靴子,快到印度时满身都是虱子。

  他先是在锡金一带的难民营里筑路,当时有许多藏人由于生活极其艰难,加上水土不服而陆续死去,我哥哥曾经对我说那时他甚至和死人睡在一块。我还记得,当哥哥逃亡之后,自小与哥哥感情深厚的我还去过功德林寺旁边的关帝庙抽过签,三个签都不可思议地准确。其一是问将来有无可能全家团聚,答案是没有;其二是问将来有无可能与哥哥重逢,答案是可以;其三是问将来有无可能哥哥与父母重逢,答案是没有。果然这三个答案后来全都一一应验了。1962年,我哥哥被寻找流散活佛的机构找到,然后被送往美国学习,曾给家中来过信和照片,我一直揣在身上,文革时候被没收。1980年,我终于和离别21年的哥哥在尼泊尔重逢。如今他在美国定居,用英文弘扬佛法,尤其擅长以现代西方人的观念进行讲解,因此拥有很多西方弟子,是一位很有影响的格鲁派大活佛。他被尊称为“格列仁波切”,在戈德斯坦的《喇嘛王国的覆灭》一书里专门提到过。

  继我大哥之后,我母亲一连生了七个男孩都过早地夭折了,可能都是因为生病吧,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致在快要生我的时候,当时正在印度旅行的父母很担忧,我母亲就让我父亲占卦,看在印度生还是在西藏生,结果是在印度生要好,不过我母亲转念一想,说自己给自己占卦肯定得反着来才好,所以一定要回到西藏生我,于是我父母离开印度返回了拉萨,一个星期之后生下了我。那是1949年的年底。

  我大概4岁时,被寻找格鲁大活佛策墨林转世灵童的活佛拉尊仁波切认为是策墨林,但我父母一直犹豫不愿给。我父亲说,爸爸是活佛,哥哥是活佛,他也是活佛,哪里有这么巧?话是这么说,实际上就是不想给。策墨林寺院的僧人们在我家里等了一个月,我妈妈就劝他们,听说有个小贵族家里生了一个男孩,去那家看一看吧,这样才算是把他们打发了。我父母虽然不想让我当活佛,但还是把我送到哲蚌寺学习佛经去了。几个月后,我病了,病得很厉害,拉尊仁波切认为这是没让我当策墨林的缘故。据说这样的病只有到色拉寺待一段时间,祈求色拉的护法护佑方可痊愈。这样我又到色拉寺住了几个月。就在这时候,要将寻访到的策墨林的转世灵童报请达赖喇嘛鉴定和认证,我父亲听说三个灵童中,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个,这意味着我很有可能被认定,便将家中从印度买回来的一架既时髦又稀罕的铁梯悄悄送给达赖喇嘛的管家,请他把我的名字划掉,于是策墨林的灵童剩下了两个,我从此成了一个“俗人”。

  (口述者:德木·旺久多吉。拉萨人,1949年生人,摄影家,现任西藏摄影家协会副主席。其父为西藏著名活佛、西藏最早的也是最杰出的摄影家十世德木仁波切。整理者:唯色)

藏密的特别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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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密的特别法器

唐卡
 唐卡(藏 than-ka)是指裱褙卷轴式的佛画。又译为“汤卡”,是西藏密教特有的佛教美术艺术之一。
  “唐卡”的原义是“卷起来”,卷轴画称为“唐卡”即在强调其上卷的形式:因唐卡收存有一定的规则,需由下向上卷成一束,若方向相反,则被视为不敬且亵渎神圣。
  唐卡的绘制始于七、八世纪,盛行於十二世纪,相传是源於印度说书人讲故事时悬挂的挂图。其题材主要有画传(如佛传、祖师传、大法师传)、肖像画(如释迦牟尼像、藏王像、历代法王像)、本尊画(如度母像、天王像、金刚像)、史话(有文成公主入藏、达赖五世觐见顺治皇帝等)、民俗画(有百戏、乐舞、祭祀等)、建筑画(如大昭寺全图、修建萨迦寺图)、宗教活动(有跳神、法会、说法等)、器物类(有法器、佛具、乐器等)、动物画等。
  修行用的唐卡,其主要作为修行时观想及礼拜之用;亦有庄严用的唐卡,由在家信徒自行绘制,或请画师描绘,然后献给寺院庄严佛堂。也有弘法用的唐卡,即在大市集或寺院的前面,而展现在村人及巡礼者的面前,并由喇嘛或俗人以歌唱或朗读故事教化民众。一般常见的是绘有佛陀的本生传、莲花生大士的传记故事及阿弥陀佛净土等唐卡图像。
  哈达
  哈达(梵文 kha gtags)为西藏佛教礼敬用品,为一种长条状的丝织品,长度从三、四尺至丈馀不等,有白、黄、蓝、红等颜色。
  在西藏,凡婚庆及一般亲友间的往来,或晋见达赖及地位崇高大喇嘛,皆呈献哈达以示敬意。在西藏各种礼节中,“献哈达”是最为普遍、最恭敬的一种。此外,哈达的颜色及长度,要视接受哈达者的身分而定,凡愈尊贵者愈长,颜色则以白色最尊贵,代表纯洁、崇高。
  食子
  食子是藏传佛教中,以糌粑或熟麦粉作成,用以供养佛菩萨、本尊或诸神施食众鬼的食品。又称“朵马、多玛”。藏语“多”字意义为“放”,即为供养并献出之义。“玛”字为“地”或“母”之意义,即一切普及,无所不载之谓。
  多玛可为供养佛菩萨、本尊的食品,亦可供给恶灵邪魔以驱除之,亦可为灌顶时,作为本尊代表来加持弟子之用。食子有各种形状,而金刚部,尤其是忿怒本尊及护法仪轨中,所使用的多为三角形。后代作食子的技术逐渐发展成一种艺术。相传拉萨地区过新年时,喇嘛寺所作之食子高可盈丈,并以各种彩色图案加以美化。
  此外,食子上有酥油装饰品,称之为“朵马花”,插有小旗、小伞盖,称为“朵马旗”、“朵马伞”,而安放食子所用的三脚架,则称为“朵马台架”。
  八吉祥
  在藏密中,常见到八种吉祥的图案,称为八吉祥。
  相传释迦牟尼诞生时,天上献上种种供品,此八吉祥即为天人所供,故密乘行人常用此来装饰佛坛,有用金、银、铜等制成者。也有用木制成者,或绘画。
  有说此八吉祥代表佛陀身上的八个部位,宝瓶、宝盖、双鱼、莲花、白螺、吉祥结、尊胜幢、法轮,依次代表佛陀的颈、佛顶、佛眼、佛舌、佛三道、佛心、佛陀之无上正等觉,及佛手。
  宝瓶代表佛陀的颈,因佛法皆由佛陀口中流出,故宝瓶又为教法、教理的表徵。献上宝瓶时,亦代表祈愿众生获得这圆满无上的教义。
  宝盖,代表佛顶,在汉地名为白伞,置於佛陀顶上,能遮蔽风日。伞在古代印度原为贵族、皇室所用,象徵尊贵威势,在此代表行者具足大威势,能除一切魔障,清净吉祥。献上伞盖是祈愿众生离苦得乐。
  双鱼代表佛陀的双目。此代表佛眼慈视众生,故又为智慧的表徵。供养吉祥的双鱼,祈愿消除众生的无明,得到了悟一切的智慧。
  莲花代表佛陀的舌头。象徵佛以广长舌说一切法,使众生都能悟入开示佛之知见。献上莲花,祈愿我们具足利益众生的能力。
  白螺代表佛陀的三条颈纹。佛陀的法音广大悠扬,如白海螺一般清净美好使一切有情入於解脱。
  吉祥结代表佛陀的心,又称为无尽结,因为此结无首无端,代表佛陀心法无尽。此结亦可视为两个“卍”字交搭而成,因此亦为心脉的表徵。藏密中常以此结为信众佩戴加持。
  尊胜幢代表佛陀无上正等正觉,是为佛教的胜利,故以尊胜幢来表徵。幢在古代表为军队所用,代表胜利。在此代表除一切烦恼魔障,得大胜利,究竟解脱。其呈圆柱形,不像伞一般可以曲张,也有以铜制成,外表鎏金,矗立於殿宇四角。
  法轮代表佛陀的手掌。此象徵法轮常转,而轮之八辐,有说代表“八正道”——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亦有说代表佛陀八相成道。”
  在佛寺的屋顶正中央,经常可见法轮的标帜,左右各有一鹿,这是象徵佛陀於鹿野苑初转法轮。《毗奈耶杂事》中记载:“刻转法轮像,两旁安鹿而卧。”
  轮王七宝
  在藏密中常见到七宝的画像,或是作成立体的供器陈列在供桌上。
  佛典中记载,在转轮圣王出现时,自然会有七宝出现,以辅助该王教化百姓,行菩萨道。转轮圣王是指具足德行及福报的理想圣王。而轮王七宝则是指:轮宝、象宝、马宝、珠宝、玉女宝、主藏宝、典兵宝等。
  《大宝积经》卷十四中说:“转轮圣王生种姓家,七宝则现。何谓为七?一日紫金轮,有千辐。二曰白象,有六牙。三曰绀色神马,乌头朱髦。四曰明月化珠,有八角。五曰玉女后,口优钵者,身旃檀香。六曰主藏圣臣。七曰主兵大将军,御四域兵。”
  (1)轮宝(梵名 cakra):在《长阿含经》卷十八曾提及转轮圣王的七宝与四种神德:“转轮圣王出世,於十五日,月满之前,沐浴香汤上高殿,与婇女共相娱乐,其时金轮宝忽现在前,轮有千辐,光色具足,天匠所造。轮径丈四,王召四兵礼此金轮宝,随所愿求向东,轮宝即向东转,转轮王率四兵随之,金轮宝前有四神引导,轮宝止时王驾亦止。时东方诸小国王见大王至,皆捧珍宝以示归顺。馀南、西、北三方亦如是。”这种随心飞行的轮宝,象徵圣王之威德。
  (2)象宝(梵名 hasti):指白色六牙像。圣王在清旦乘其周行四海,食时得还。
  (3)马宝(梵名 asva):指绀青色有象力之骏马。能飞行,与象宝同为转轮王之乘驾。
  (4)珠宝(梵名 mani):指宝珠,有光明照王宫内,如果将宝珠在夜中置於高幢上,则光照一由旬,城中人民皆起身作务,以为是天亮了。
  (5)玉女宝(梵名 styi):指美丽且具足德行之女。经中说其颜色从容,面貌端正,冬则身温,夏则身凉,举身毛孔发出旃檀香气,口出优钵罗花香,言语柔软,举止安详。
  (6)主藏宝(梵名 grahapati)指宝藏自然生出财富无量。此宝在其他经论中,另有作“主藏大臣宝”者,或“居士宝”者。地中伏藏分有主与无主二种;若有主守护之,无主则取之供王用。
  (7)典兵宝(梵名 parinayaka):指智谋雄猛英略独决之掌兵大将。
  此七宝有用金、银、铜、珐琅制作,亦有用木雕的,为藏密常见之庄严具。
  六拏具
  在许多木雕、铜鍱的佛像背光上,都能看到祥卷草和各种吉祥动物组成的图案。这些动物可以归纳为六大类,称为六拏具。
  依《造像量度经》所说,六挐具是:
  1、伽噌拏,意为大鹏,表慈悲。
  2、布囉挐,意为鲸鱼,上表保护之意。
  3、那囉拏,意为龙女,表救度之相。
  4、波囉拏,意为童男,表资福之相。
  5、福囉拏,意为兽王,一般画成狮子,比喻自在相。
  6、救囉拏,意为象王,意为善师。
  祈祷石和摩尼旗
  在蒙藏地区的山口路边,常可看到石块堆砌而成的圆锥形石堆,有的可高达二三尺以上,有时石堆也有经咒、佛像,信徒们路过时,都要随手往上添加石块,或石块上也有刻画著佛像、经咒,最常见的是六字大明咒。
  在西藏地区并常将一对巨大的牦牛角也供奉於此,角上也刻有经咒,上面还系有各色哈达。
  在蒙古地区,这类石块蒙语称为“鄂博”或“敖包”,本来是旗界、牧场、畜点、营地的分界标志。由于藏密传入的影响,所以蒙古地区这种大石堆也很多。在没有石块的广大草原上,牧民们往往用枯树堆成一个大鄂博。
  在祈祷石或寺院顶上、敖包顶上经常竖立著嘛呢旗,即是以各色布条写上六字真言等经咒,捆扎成串,用木棍竖立起来,称为摩尼旗。
  牧民们路过这些地方,都要下马致意,右绕一圈。蒙古地区每年秋天还要隆重地举行祭鄂博活动。
  摩尼转和转轮藏
  在藏密寺庙的屋檐、廓下殿角等处,经常可以看到一排排直立的圆木桶或铜铸的圆桶,高一、二米,木制的多为大红色,上面刻写著六字真言,外有木框、上下有轴,用手轻轻一推即可转动,藏语称为“古拉”,因它面上写有或内装有六字大明咒,一般人也称之为摩尼桶。
  较小的佛殿宇廓下约有三、五个,大的殿宇回廓四周可有数十百一圈环绕。
  来朝礼的信众,每人依次从转桶旁经过,都要用手推动一下,数十百个轮桶一起转动,嗡嗡之声不绝于於耳。
  其内装写有六字真言和其他经咒的经卷,用手推动一圈,即表示将经咒念了一遍,与诵读相同。转桶转动的方向,是从左向右,即顺时针方向转动。
  除了这类大型经桶,还有小型的摩尼转,是用银、铜金属打造的,上刻真言及浮饰图案,下有手柄,非常精美。桶上还缀有小索炼,用以加速它的转动。藏密行人念咒时,手持此轮,边念咒边转动。因轮内置有佛或菩萨的咒文多遍,他们认为,如果一边念咒一边转祈祷轮,每念一遍,就等于轮内所置咒文的遍数。
  通常轮外铸有咒字,以配合轮内的咒文卷轴。最常用者为“六字大明”,即观世音菩萨的心咒,故又称为“摩尼转”,以咒中有“摩尼”二音也。
  摩尼桶也有利用风力来转动的,一般是安装在屋顶、毡房顶上,用木制或是纸制的。还有水力推动的,甚至还有像走马灯一样转动的。
  和摩尼桶的意义相同的器具,在内地寺庙似一座花塔,也是上下有轴,可以转动。因内中装藏经,所以称为转轮藏。
  轮藏是佛寺中之一种可以回转的佛经书架,又称转轮藏。亦即将书架作成八角形的书棚,中心立轴,使书棚得以旋转,俾能捡出所需经卷;此种书架即称轮藏,与民间的走马灯相似。轮藏之制,起自转藏。所谓的“转藏”,就是转读大藏经之意,这和“看藏”不同,“看藏”是指读经时每天阅读,自首彻尾一字不漏,而“转藏”则只是读经文中每卷之初、中、后数行而已。
  佛教转藏制度,始创於南朝梁代的双林大士传弘(一称传翕,即善慧大士)。在《神僧传》卷四中记载:
  “初大士在日,常以经目繁多,人或不能遍阅,乃就山中建大层龛,一柱八面,实以诸经运行不碍,谓之轮藏。(中略)从劝世人有发于菩提心者,能推轮藏,是人即与持诵诸经功德无异。今天下所建轮藏皆设大士像,实始於此。”
  另外,为轮藏设立的专殿,俗称为“藏殿”。或作塔式建筑,如现今北京西郊颐和园内万寿山之前,有为帝后礼佛诵经之处,正殿为两层楼阁,两侧各有双层八角形配亭。亭内有木塔贯穿楼阁,储存经书佛像。塔中有轴,地下设有机关,可以转动。轮藏首创於江浙一带,故以南方寺院特为盛行,尔后乃推及至北方地区。
  五佛冠
  五佛冠是藏密上师修法时,戴著像徵五智如来的宝冠。
  五佛冠又作五智冠、五智宝冠、五宝天冠、灌顶宝冠、宝冠。大日如来、金刚萨埵、虚空藏菩萨、诸佛顶尊等所戴之宝冠,皆为五佛冠。宝冠中央有五化佛,用以表示五智圆满之德。修法中,弟子入曼荼罗道场受灌顶时,阿闍梨为其结诵五佛灌顶印言,印行者之顶上、额、顶右、顶后、顶左、灌五智之瓶水,令戴五佛宝冠。既已受五佛灌顶,即表自成大日如来之意。又五佛之配列有二,一以大日位於中央,其四方安置四佛,一则横列五佛。
  曼达盘
  曼达为藏密的供器之一,曼达为“坛城”的意思。曼达盘即以世间一切珍贵,包括日月四大洲,结成坛城,用以供养诸佛。
  精致的曼达盘,则将各种供品形象化,铸成器物,置於盘上;但亦用宝石作为代替。
  曼达盘是在一个铜盆中布满五谷杂粮,各色石子、贝壳、碎玛瑙、松石、珍珠等等,中部竖立著一座五层的螺塔,象徵著须弥山,即世界。
  曼达的四层都是中空的环状,以银、铜等薄皮缳刻而成,非常精细,上面镶嵌珠宝,也有用金属丝串珍珠连缀而成,并编织成各色图案,每层依次往上收敛,形成塔形。
  修法时,一面诵念,一面往曼达盘撒上述的碎石珍宝,撒满底层后再放一层,依次将最后一层放上,象徵著祈愿吉祥幸福,将法界供养给诸佛菩萨本尊。
  手鼓
  西藏密宗的手鼓,俗称嘎巴拉鼓,通常由两片天灵盖骨制成,双面,鼓面以人皮制成。窄腰,腰间系以采带。鼓皮涂以绿色。於鼓腰又系两个小骨锤,手持鼓腰摇动,小锤即击鼓面发声。
  修法时摇鼓,代表赞颂诸佛菩萨的功德,配合金刚铃、金刚杵使用。
  除了手鼓之外,藏密中还有一种特殊的鼓:内中曲柄鼓,它的鼓锤是曲如弓形的,鼓的直径约一米,下有一柄,颂经时,僧人自己左手持鼓柄,右手用曲柄的鼓锤伴奏。
  钺刀
  钺刀的形状类似古代的兵器斧,为修法用的法器。柄端为金刚杵形,下有斧状的刀身和刃口。
  此法器多为佛母所用,修法时佛母左手持嘎巴拉碗,右手持钺刀,代表除贪、瞋、痴、慢、疑、恶见等六种根本烦恼。
  钺刀在制作的材质上多为银、铜、木、象牙等制作,手柄和器身上雕饰著龙头、火焰、连珠、卷草等,非常精美,除了法器外,亦被视为艺术品珍藏。
  除了钺刀之外,钩刀也是密宗法器之一,外形和金刚杵类似,但另一端呈尖钩状,中部安有一长柄,在唐卡壁画上可以看到但实物制作较少。钩刀的意义是表如来钩召摄受之德,一切众生入於佛智。
  颅器(嘎巴拉)
  颅器为西藏密宗修法时,常见的法器之一,是以人类颅骨所制作的容器,共以人骨制,乃是取其无常之意,藏语称骷髅为“嘎巴拉”,其器身主要部分,由人颅骨造成,边再镶银或镶金。其上有盖,其下有座,座三角形,铸有三个骷髅,满缀代表火焰的花纹。
  颅器有表供养之甘露,或代表一切、福德智慧资粮。
  金刚降魔杵(普巴杵)
  金刚降魔杵一端为金刚杵,另一端为铁制三棱杵,中段有三佛像,一作笑状、一作怒状,一作骂状。此法器通常为修降伏法所用,用以降伏魔怨。
  宁玛派(红教)的“普巴金刚”法,使用此杵,故又称为“普巴杵”。
  黄铜号角
  为藏密法会时用的乐器,藏语称为“然铜”,分成三、四节,可延长到三米以上,平时供置在平顶的大殿顶上,吹奏起来可声传数里。
  在一些特殊法会上,一般是作为伴奏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骨喇叭
  用人胫骨造成的吹响乐器,藏语称为“罡洞”,长约三十厘米左右,是用人的小腿制成的,局部包银或铜。
  此法器通常用於驱魔的法会。其所吹奏出的乐音,能驱散一切邪魔。
  嘎乌
  为小型佛龛,通常制成小盒型,用以佩戴於颈上,龛中供设佛像。密宗行人於出门时佩戴,一者祈求本尊加持,二者於修法时可取出供奉,为随身之密坛。

开智功–适合初学者的开智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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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智功–适合初学者的开智功法
这是一套简单易学的气功开智功法。练这套功法最好在 24 个节气,或在古今中外的节日里练,时间最好是子时,即深夜 23 点钟到次日凌晨 1 点钟。众多的亲友同时练,则效果更好。
  端坐于高矮合适的、没有靠背的凳子上,双脚并拢向前,双膝夹紧,膝关节弯曲约成 90 度,双脚掌着地。
  提肛,躯干竖直,含胸拔背,头颈正直,下颚略收(不要过分着意用力),双眼或睁开或闭合,听其自然。
  左手成掌,掌心向着前正中线上的中极穴,距离约约 2 寸。中极穴的位置在耻骨联合上方,脐下 4 寸处。右手成掌置于左胸前方约 2 寸处,掌心向着乳中穴。乳中穴位置就在乳头处。
  双肩、肘、腕及各指均不要用力,务使放松,注意沉肩坠肘。
  上述身形调整好后,注意头颈、脊椎、肩肘关节都要放松。
  接着默数呼吸次数。开始每次只默数吸气的次数,呼气不数。等数至 120 次以后,转而数呼气的次数,吸气不数,也是数 120 次。
  默数吸气次数的同时,意念一束发热的光由会阴吸到百会;默数呼气次数的同时,意念气从玉枕穴(头后枕骨隆突下部处)呼出。呼吸时注意要做到慢、细、匀、长。
  意念置于胸前的右手掌劳宫穴发出一束光照着心脏。
  默数呼和吸各 120 次以后,缓缓提起置于小腹中极穴前方的左手,直至头顶上方,距离头顶约 2 寸,掌心向头,按逆时针方向在头顶上方缓缓划圈,划圈的次数视身体状况而定,健康者可划 49 圈,患病者只划 7 圈。意念把气从百会收回。
  划圈完毕以后,头顶上方的左手缓缓从身体前方落下,掌心向身体,意念把气从百会引向小腹,左右手同时缓缓落下,至小腹前方停止下落,左手应在内侧,即左手靠近身体,右手在外,双掌虎口互相交叉,置于小腹前方约 2 寸处,意念把气聚于丹田。
  这样,整套功法即告练完,可以收功了。

我开悟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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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悟的过程

这样,禅宗常有问答, 师父常问:你是谁?
老道:
一日我的师父和我通电话查看我的进度
老道:
他问:你是谁?
如是我闻:
呵呵
老道:
当时我就愣了一下,突然感觉天崩地裂,心里咯噔一下豁然开朗。。。。
老道:
从心底里面流出无边法喜。。。
老道:
然后我回答了他
老道:
他说:“你已经悟了。。。”
老道:
这就是我的开悟经过
如是我闻:

如是我闻:
请问您悟到什么可以分享吗?
老道:
可以
老道:
这样,我问你,你不用思考,立刻回答我,可以么?
如是我闻:

老道:
你是谁?
如是我闻:
俺不知该说啥
老道:
是谁让你说“俺不知道该说啥”的???
如是我闻:

老道:
是谁让你回答“心” 的!!!!
如是我闻:

老道:
我师父问我到第二个问题,我就开悟了,他问我是谁,我说“我是我呀”他问,是谁让你回答“我是我的” 在我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突然感觉整个时间停止了,世界凝固了。。。。然后我回答:“我可以做一切!”他说“你开悟了!”

这就是我的具体过程,和道友分享

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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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那个场景和那段台词吗?

从吕秀才在楼梯上见到姬无命开始.
吕:“别过来,子曾经曰过,武力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什么子?”
吕:“吕子”
姬:“想怎么死,我成全你。”
郭:“排山倒海,哎哟。”
姬:“下回出招,用不着先喊。拿命来。”
吕:“慢着,杀我可以,但得先说明白了,我到底是死在谁的手里?”
姬:“废话,我呀。”
吕:“我是谁?”
姬(迷茫):“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吕:“问题来了吧”
姬:“你,什么意思?”
吕:“这得从人和宇宙的关系开始讲起了,在你身上长久以来,一直就有一个问题在缠绕着你”
姬:“什么问题呀?”
吕:“我是谁?”
姬:“这个我已经知道啦”
吕:“不,你不知道,你知道吗?你是谁?姬无命吗?不,这只是个名字,一个代号,你可以叫姬无命,我也可以叫姬无命,他们都可以,把这个代号拿掉之后呢?你又是谁?”
姬:“我,不知道,我也不用知道”
吕:“好,好,那你再回答我另一个问题,我 是谁?”
姬:“这个问题已经问过了”
吕:“不,我刚才问的是本我,现在问的是自我”
姬:“这有什么区别吗?”
吕:“举个例子,当我用我这个代号来进行对话的同时,你的代号也是我,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是否意味着 你就是我,而我也就是你?”
姬:“这这,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嘛”
吕:“那就问几个有意义的,我生从何来,死往何处?我为何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我的出现对这个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是世界选择了我,还是我选择了世界?”
姬:“够啦!”
吕:“我和宇宙之间有必然的联系吗?宇宙是否有尽头?时间是否有长短?过去的时间在哪里消失?未来的时间又在何处停止?我在这一刻提出的问题,还是你刚才听到的问题吗?”
姬:“我杀了你!”
吕:“是谁杀了我,而我又杀了谁?”
姬:“是我杀了我”
吕:“回答正确,动手吧”
姬:“啊呀……..”

文殊菩萨箧剑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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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殊菩萨箧剑观据说是藏密格鲁派(黄教)的密传。黄教的基本修法是大威德金刚法,藏密弟子欲修大威德金刚法,须先修文殊菩萨法。本修法如下:
    结印:结五字文殊印,双手先外缚,右拇指压左拇指,两中指竖立相触,屈上节,亦是金刚剑印。
    第一观想:观想文殊菩萨在虚空中显现,一头二臂,右手执利剑,左手执青莲花,青莲花上有梵字箧。箧即小箱子。
    再观想文殊菩萨咒轮旋转,旋转出大量白光,如乳汁般之法流,一直降到自己的梵穴上。这是无量自性智慧,色白如乳,由梵穴进入而遍布全身。观想无始以来,所积之罪孽障,出现蜘蛛、虫.、蛇、蛤蟆等相,一一有毛孔爬了出去。
    这时咒轮旋转,降白乳甘露,布满全身,舍弃一切无知罪业,刹那清净,自身莹彻光自性。
    第二观想:观想在咒音声中,听到和看到文殊菩萨柔和之声相,一一柔和咒音,化为无量红黄色的甘露,充满十方世界,也就是咒音声相与红黄色甘露,有行者的毛孔一一灌入。
    这时得到增长一切的智慧,得密宗的最胜义,依自力能析大智也。
    第三观想:观想梵文种子字£(底字)。即十方虚空中到处出现这个种子字,现红黄光,从行者的毛孔一一进入身中,而行者自身化成种子字相。
    此观想可得极快速的大智慧。由于种子字极莹彻,可除去一切邪妄疑垢,获得速智。
    第四观想:这个观想非常重要,是本法要点。观想虚空中的文殊菩萨,其右手宝剑及左手青莲花上的梵箧均放出大光明,遍照密宗行者周身,象征一切法理文义,均得明辨。
    再观想行者的脐轮,化为一朵莲花,莲花上出现£字(底字),在此字上现出一剑,此剑右旋,可达于口中的舌根,象征可得辩才无碍,一切外道邪说可以破除之。
    这莲花宝剑观想,常常在自身放光,则可得善能著作论述之智慧。
    持心咒一百零八遍或更多:
    “嗡,阿,拉,巴,查,纳,底。”
    静坐入三摩地。一切泯灭之时,不知身归何处,身意生起殊乐,即是三摩地现。
    本法重点在四个观想上面。修成此法,修持者在文字上会达到很高造诣,而且舌根甚利,辩才无碍。

文殊智慧咒注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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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智慧咒注音

这是文殊菩萨增长智慧的咒语。又称文殊菩萨心咒。
嗡啊[日/阿],巴扎那底。
◎文殊智慧咒注音:
ōng ā rā,bā zhā nà dǐ。
◎发音注解:
[日/阿]:读音为(rā),为罕见字,常用字典中罕有收录。也常写成“惹”或“喏”等字代替。

梵文:Om Ara Pa Ca Na Dhih
藏文:Om Ara Pa Za Na Di
文殊菩萨智慧咒的其它写法:
嗡啊惹 巴扎纳德。
嗡阿喇 巴札那谛。
嗡阿诺 巴札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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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智慧咒功德简介:

文殊菩萨智慧咒能开启我们的智慧。平时长念此咒能使您于空灵中将慢慢开启智慧大门,事事如意。

由《金刚顶瑜伽文殊师利菩萨经》,可知持诵“文殊智慧咒”的主要功德为:罪障消灭,获无尽辩才,所求世间、出世间事悉得成就,离诸苦恼,五无间等一切罪障永尽无余,证悟一切诸三昧门,获大闻持,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等等。

同经又说:“念诵数满五十万遍,即获无尽辩才,如文殊师利菩萨等无有异。飞腾虚空,所求世间出世间事,悉得成就。又念诵数满一俱胝,离诸苦恼。满二俱胝遍,五无间等一切罪障永尽无余。三俱胝遍,证悟一切诸三昧门。四俱胝遍获大闻持。五俱胝遍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所谓般若波罗蜜多成就,即智慧成就。难怪一般佛教徒会认为持诵“文殊咒”可令人获得智慧成就,且持此一咒就包含一切如来所说法。

文殊菩萨的不可思议功德—-《大宝积经卷文殊师利授记会》

是时佛告诸菩萨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善男子。若有受持百千亿诸佛名号。若复有称文殊师利菩萨名者。福多于彼。何况称于普见佛名(注:文殊师利成佛之时名为普见)。何以故。彼百千亿那由他佛利益众生。不及文殊师利于一劫中所作饶益。尔时众中无量百千亿那由他。天龙夜叉干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同声唱言。南无文殊师利童真菩萨。南无普见如来应正等觉。说此语已。八万四千亿那由他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无量众生善根成熟。于三乘中得不退转。是时佛告诸菩萨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善男子。若有受持百千亿诸佛名号。若复有称文殊师利菩萨名者。福多于彼。何况称于普见佛名。何以故。彼百千亿那由他佛利益众生。不及文殊师利于一劫中所作饶益。

尔时众中无量百千亿那由他。天龙夜叉干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同声唱言。南无文殊师利童真菩萨。南无普见如来应正等觉。说此语已。八万四千亿那由他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无量众生善根成熟。于三乘中得不退转。

文殊师利。又白佛言。我复有愿。如我所见无量无数百千亿那由他诸佛世尊。而彼诸佛所有佛刹功德庄严。如是一切皆令置我一佛刹中。唯除二乘及五浊等。世尊。若我自说佛刹功德种种庄严。过恒沙劫亦不能尽。如我所愿。唯佛能知。佛言。如是文殊师利。如来知见于三世中无有限碍。

尔时众中有诸菩萨。作如是念。文殊师利所得佛刹功德庄严。与阿弥陀佛刹。为等不耶。尔时世尊。知彼菩萨心之所念。即告师子勇猛言。善男子。譬如有人析一毛为百分。以一分毛于大海中取一滴水。此一滴水喻阿弥陀佛刹庄严。彼大海水喻普见如来佛刹庄严。复过于此。何以故。普见如来佛刹庄严不思议故。
 

文殊五字咒(海涛法师 辑)

唵 阿罗跛者曩 地
oM a ra pa ca na dhIH

1。持诵文殊五字咒的主要功德,据佛经记载为:罪障消灭,获无尽辩才,所求世间,出世间事悉得成就,令众生智慧成就。

2。若善男子善女人,有能受持此陀罗尼者,即入如来一切法平等,一切文字亦皆平等,速得成就摩诃般若。才诵一遍,如持一切八万四千修多罗藏。
 
 
 

2 文殊心咒的功德 
   
3。若能一心独处闲静,梵书五字轮坛,依法念诵满一月已,文殊菩萨即现其身,或于空中演说法要。是时行者得宿命智,辩才无碍,神足自在,胜愿成就,福智具足,速能皆证如来法身。但心信受,经十六生,决成正觉。

4。或于绢素如前画像,满五十万遍亦得成就,或以香泥涂舍利塔,梵写五字旋遶念诵五十万遍,曼殊室利现其人前而为说法,常得诸佛及执金刚菩萨之所护念,一切胜愿皆悉具足。

5。若人才诵一遍,如诵八万四千十二围陀藏经,若诵两遍,文殊师利普贤随逐,四众围绕加被,是慈无畏护法善神在其人前。

6。若诵一遍,能除行人一切苦难。若诵两遍,除灭亿劫生死重罪。若诵三遍三昧现前,若诵四遍,总持不忘。若诵五遍,速成无上菩提。

文殊菩萨咒语及其功德利益(海涛法师 辑)

1)有恐怖处当须摄心,念诵此咒即得除怖。

2)若欲卧时,当诵此咒一百八遍,即得好梦,善知吉凶。

3)若人或患疟病,持此咒者,视患疟人面,持诵此咒一千八遍,其患即除。

4)若欲入阵,当取牛黄书写此咒带于身上,一切刀仗,弓箭(等)不能为害。

5)若入阵时,画文殊师利童子像,安于象马上。当于三军前,先头而行,引诸军众,彼凶愚贼自然退散。

画像之法须作童子相貌,乘骑金色孔雀。

6)若有一切众生见画像者,所有四重,五逆等罪悉得消灭,常得面睹文殊圣者童子亲为教授,即得究竟解脱乃至佛果,于其中间不被三界烦恼,痴心相应。

7)是故劝念一切有情,行住坐卧当须念咒忆持不忘,时时每诵一百八遍勿令断绝,常得一切众生见者皆来归伏,恶人自当退散。

8)若能每日三时念诵各一百八遍,所作称意,所求诸愿悉得随心,一切皆得圆满具足,得大富贵,所游无障,自在恣情受诸快乐。

9)设临命终,即得圣者文殊师利童子亲现灵仪,为说大乘深妙法藏,闻法心大欢喜,即得普门三昧。得此三昧已,于烦恼生死当永隔别,即与文殊圣者及大菩萨同为眷属,位阶三地,进修不退。住文殊圣者之位,同得佛智慧,三摩地门。

10)若有比丘,比丘尼,善男子,善女人,依法受持,读诵书写修行,现世成就一切吉祥,诸事圆满,寿命长远,众人爱敬,生珍重心。

11)命终之后得生天上受乐无量,或生王宫处尊重位,受富快乐身无病苦,得宿命智薄贪恚痴,善知因果宝重佛法。虽绍贵位心无憍慢,宿因力强习读大乘,愍念一切心,无胜负心,常利有情。

12)若生于诸人中,贵豪英俊,宣言辩利,人所爱乐,寿命长远,中无灾横,所于求愿,事与心规者,无人违信。

文殊心咒的功德

文殊师利,以智慧著称,在中国示现为菩萨,与观音、普贤、地藏同为四大菩萨之一,五台山清凉寺即为他的道场。但其实他早在久远劫已成佛,号为龙种上如来,并被称为七佛之师。

文殊在释迦牟尼佛示现人间时也示现诞生于舍卫国的婆罗门家,传说他诞生时有十大异象:天降甘露、地涌七珍、仓变金粟、庭生莲花、光明满室、鸡生凤子、马产祥麟、牛生白犊、猪诞龙豚、六牙象现。后来就到释迦牟尼佛处学道。

文殊是智慧的象征,然在印度、西域等地关于文殊的记载却不多,反而在中国及密教地区,文殊成为很重要的信仰,现今敦煌石窟千佛洞中还存有文殊的壁画及绢本画。另文殊在维摩诘经中与维摩诘居士的对谈,更是将佛法知见带入了最高境界。

◎文殊心咒释意

嗡(Om)是皈依的意思。
阿札(A Ja)表示空性大智慧是不生不灭、清净无染的。
哇札(Va Ja)是说在空性中诸法平等,远离了一切的相对。
那地(Na De)表示一切法都不可得。

◎持诵的利益

常常念诵文殊心咒,可以增长福德、智慧,还可以增强记忆力,辩才无碍。对修行人来说,更可消除愚痴,了知诸法实相。

咒语是佛菩萨的秘密藏中自然流露出的语言,当持诵者的心念集中时,就会得到佛菩萨的加持和相应,而感召不可思议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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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祈请文殊菩萨!

文殊摩诃萨,智慧通圆融;示现威德身,护持梵天真;
请尊挥慧剑,斩尽吾愚昧;众生断恶业,芸芸皆皈依。

顶礼文殊菩萨摩诃萨!

文殊大士,妙应无方,座前狮子兽中王,妙意降吉祥;
花雨天香,宝智透心光;

具大慈心妙吉祥,三世觉母智难量;
右持利剑烦恼断,左执青莲德相彰;
孔雀神狮供乘驭,毒龙猛兽伏清凉;
童形五髻知权现,本是如来欢喜藏。

南谟五台金色世界大智文殊师利菩萨!
南谟妙吉祥菩萨 !

南怀瑾先生的成就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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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怀瑾先生的成就在哪里?
  一缘起

  各位朋友:大家好。

  今天上海人民出版社邀请我和各位见面,又是另一次极为难得的机会。第一次来上海,送给市政府一幅“长江万里图”。因为有长江,才孕育了中华民族某些方面风光明媚、诗情画意、千秋万世的文化生活。

  经过若干年后,透过全中国人民的智慧与努力,坚固耐久、技术超前的长江三峡水坝,在地球上屹立不摇的站起来了!

  我第二次来上海,又送给市政府一幅“清明上河图”。

  第一次来访时,前上海市长汪道涵先生嘱我参观一下浦东。二十年的光景,浦东要往“浦天”的大道迈进了。而更让我赞叹的是:

  大陆每年的春节长假,十几亿人口外出迎春,都欢天喜地,万里游心。我相信中国未来的“清明”,绝对会是“无边光景的”。

  透过大家无比的坚定信心,在艰苦中努力向前,上海的物质文明,不仅日日千里,精神文化建设也相应着在发光,这就是我要万分恭喜上海的,也要恭喜整个中国、表达精神文明象征的另一个学堂已建立起来了:

  那就是:

  太湖大学堂。

  谨

  在此祝福太湖大学堂,未来精神文明鹏程万里,盼望该大学堂,像深山幽谷里的一道清流,悠悠流着,无尽悠悠。

  今天我要向各位报告的,是报告和大家一起建立太湖大学堂的

  南怀瑾先生的成就在哪里?

  二自杀、菜市场与四知鞋

  于一九五五年二十三岁时,念台大哲学系一年级。其时已备极流浪与飘泊,直接、间接理解和经历了军阀混战、中日交恶、国共兄弟干戈,现在还是在……。

  一九四八年九月入国民党青年军二零六师,因为战乱,在沦陷区未念四、五年级,直接读小六。初中上学不到二年,数学、英文都是零分,在台湾军中将近六年后退役,这时心中已经问题重重:

  人是什么?

  为什么社会烂到这个地步?

  在人类历史记录中,人为什么你争我夺?杀个不停?

  宇宙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

  听说哲学是解决这些问题的,就下了决心非考取台大不可(当时只有台大才有哲学系)。

  高中课本一大堆,差不多有四十本书,我日夜拼读。因为不懂,数学公式也是死背;英文字母太长,实在记不到,譬如说international、university等等,我就将字母很多记不到的长英文字,从小字典上割下来,用开水把那些屙尿似的英文字母老爷,送到肚子里。人离不开金木水火土,纸张是木和竹类做的,因为吃字典,这时我证到纸张原来是可以吃的。

  每天苦读的结果,头从右边痛到左边,前额痛到后脑,一直痛二十个月,很侥幸的考上台大哲学系。

  入学一年后,这个那个,对我上面所提出的人生困惑,根本找不到答案。

  二年级暑假,我准备自杀。

  因为过去的颠沛流离,在军中东迁西移,常常睡在地上,真像狗一样。心想自杀应该找一个比较好的处所,以便安慰自己的灵魂,莫下辈子,再成为狗命。

  找到了:

  台北的新店。

  新店青山云雾,流水悠悠,非常秀美,心想这真是一个自杀的好地方,我要拥抱你。

  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不算,不算不如没有算与不算一事。人常常都是自己骗自己,既然要自杀,就动手吧,结果却在要动手自杀之前,还想去探索一番,为什么要自杀?

  偶然,遇到了叔本华(Schopenhauer,Arthur。1788-1860)写的〈论自杀〉的文章,拿来一看,知道人要自杀的原因,是生存盲目意志强化到了顶峰,不能解脱,贪瞋痴到了极点,心痛超过对自杀时肉体痛苦的恐惧,所以才自杀。

  了解了这一层,我自己就想,原来我是在自己整自己,所以没有自杀。

  一天黄昏,有一位湖南平江人,名叫黄孟林。他优哉游哉的来到我在新店藏身的竹林,一谈是同乡(我是湖南湘潭人),话极投机。他此时约莫五十年纪,大江南北,江水一身,他的人生实在已经是不可说、不可说了。我问他:“你为何如此有学问与人生阅历?”

  他说:“我没有什么学问,但认识一位老师,非常有学问。”

  我说:“老师是谁?”

  他说:“他叫南怀瑾,你可以去找他。”

  黄孟林先生是南老师最早在台湾的第一批学生。几年以前,他回到大陆,九十多岁往生,往生时“哈哈大笑”│这个世界、这个宇宙、一切的一切,对他来说,原来是哈哈一笑的。

  我曾在电话中向南老师报告黄先生的“怡然”辞世。南老师当时回答:

  “是:哈哈大笑。”

  我见到南老师了。

  这时他一家四口,全家蜷在一个臭臭的菜市场陋巷里,叫龙泉街菜市场。我一进去,一个不到五坪的小客厅,有两、三把旧椅子。当时南老师不是神采奕奕、灵光独耀、超天超地所能形容。看到我一直笑嘻嘻。

  我说:“我会念诗。”(用湖南湘潭音)。

  他听后,哈哈的笑。

  在民国五十年代前后,台湾非常穷,我只身在台,平常都要饿肚子,没有办法,有时候会去偷别人田里的地瓜吃;不好意思打赤脚,就在垃圾桶里面捡了一双四脚朝天的鞋子;穿的也是别人不要的牛仔裤,两个膝盖露在外面;胡子也没有刮,头发蓬蓬的,真像叫化子。

  老师问:

  “你这是什么鞋?”

  我回答:

  “这是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的四知鞋。”

  他听后,又是哈哈大笑。

  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哈哈大笑、我也笑哈哈的在忘我中,离开了臭臭的菜市场。

  第二次再拜访,他实在不忍看我那副脏遢遢的模样,给了我二十块钱。

  我问他:

  “给我二十块钱,干什么?你自己这么穷。”

  他说:“拿去。”

  我说:“拿去干什么?”

  他说:“理发。”(我在台大,因为穷,一年理发不到二次,所以就养成非常不喜欢理发的坏习惯。)

  理发只要五块钱。

  我说:“五块钱就够了。”

  他说:“你拿去。”

  当时的二十块钱是非常有用的,佛法说:“贫穷布施难”。南老师当时真可说家徒四壁,他不但忘记了贫穷,且在贫穷中享受他一生最美好的日子。这话怎么说呢?几个月前,我曾向南老师说:

  “您这一生最美好的日子是在龙泉街菜市场。”

  他回答说:

  “是的。”

  在那极为狭小而拘束的空间里,一家六口,左手抱着小孩,右手拿着钢笔,在小小的书桌上写他最重要的三部书:

  《禅海蠡测》。

  《楞严大义今释》。

  《楞伽大义今释》。

  累了,就清理一下小书桌,在桌上静坐入定。

  这使我想起禅门中寒山的一首诗:

  “吁嗟贫复病,为人绝友亲,瓮里常无饭,甑中屡生尘,蓬庵不免雨,漏榻劣容身,莫怪今憔悴,多愁定损人。”

  人不但可以超越贫穷,可以不愁,最深的智慧和真正的自在,往往是在贫穷中衍生出来的。孟子说得好: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我因想自杀,由于这份因缘,见到了南老师,看到南老师那样穷困,还能在超越物质的贫穷中,怡然自得,便决定不自杀了。后来慢慢的跟南老师学习,知道自杀本身就是一种罪恶,会下地狱。

  人世间有没有地狱呢?

  人非这样、非那样不可,常常困在自己高度意志的强化中,不得自在,这就是地狱。

  反过来说,人如果一切恒顺随缘,在智慧和实际人生经验的理解上,又洞悉无缘要随,那就有仙珠走盘,了不可得的“禅”之境界了。

  所以禅门祖师维摩诘说:

  如果真入禅,那便处处是道场,时时为净土。

  我第二次去拜见南老师的认识与感想是:

  在臭臭的菜市场陋巷里,也有圣贤豪杰的“乾坤”。

  三开封街的寂寞信义路的热闹太湖的明月

  南老师在臭臭的菜市场陋巷里,竟能显露出圣贤豪杰的“乾坤”,我被南老师摄受住了。台大离他的住处不远,走路半小时不到,就常常去打扰他。

  老师搬到泰顺街了,泰顺街很多巷子是台大教职员的宿舍,殷海光教授的家,就离老师非常近。每次到南老师那里,不时的有一些客人往访。殷老师也去过几次,有时竟站在南老师居家屋外,思前想后,望而不入,见与不见南老师,陷在极度冲突中,南老师也从不说:请进来坐。只见到他来人即陪,也不知道他要说个什么、不说个什么;要什么或者不要什么。

  他的学问究竟在哪里呢?看不见,也摸不着,只感受到他真的非常吸引人,我真有些困惑。另一方面,我也受殷海光教授的逻辑思想和西洋经验哲学的影响很深,在政治上也是追求殷老师所主张的路线:

  “公平、正直、真正的自由与民主”。

  哲学系的教授像方东美先生、吴康博士、陈康先生等,他们在学术上都极有专长,讲课无不引经引论、有凭有据,绝不东扯葫芦西扯叶,如此一来,我真不解南老师说话,何以会随着他人的语言,东一句、西一句。

  在不解中,我糊里糊涂去台北市开封街听南老师讲《楞伽经》。

  从泰顺街走路,搭车到开封街,包括等公车在内,约莫要一个小时。我和老师匆匆忙忙的吃了晚饭,便上路赶车,这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

  听课者不超过十人。南师站着上课,自己写黑板,我听了几次以后,不仅一句听不懂,连一个字也不知是什么意义。

  一次上完课后,南师在路上问我:

  “听课怎么样?”

  我回答:

  “无记。”

  怀师听后泪下。

  当时不知老师为什么有这种表情。

  回到老师府上,他非常失望、无奈的望着我。我说了一句:

  “老师,你好寂寞。”

  师未答话。

  不久,老师眼神变了,变得非常深邃,似乎比海底更要海底,说朦胧不朦胧,说不朦胧又是朦胧,脸部整个通红发光,当时我不知道他这种身心的表情是什么?若干年后,我才了解他是在“非想非非想处定”中。

  “非想非非想处定”是没有想,并非无“细想”,也就是不昏沈、不散乱、明明了了的在一切中,又超越一切。

  四十八岁后,在台北市信义路十方丛林书院,日夜密集的听南老师讲授将近六年的课,内容包括儒释道各家,也传授道门中特别的修持功夫,这时更重要、非常非常重要的是开讲《指月录》。当时不是冠盖云集、盛极一时所能形容的。听课的人有上将军、名学者和立法委员,也有贩夫走卒、村夫村妇等等,大家在热闹中显示出肃穆,平凡中透出自在,于一般中表现出高贵……。人人都是自动来恭听的,上课上到这样,实是古今中外所没有的,只有用八个字来形容:

  “妙不可言,有教无类。”

  这只有当时在那里上课的人,才能体会到上述八个字。

  现在位于太湖边的“太湖大学堂”,又成立了。在没有正式启用之前,我参观了该地佳兴无边、意趣深邃的“风光”。

  这里来一段插话:

  二十多年前南老师住在美国华盛顿,我进去以后,向他报告:

  “这里不能住。”

  果然不到三年,他就离开了美国,转到香港坚尼地街。在香港,我进去一看,就说:

  “此地可以住十年”。

  如今他又离开了香港,来到了太湖,创建了“太湖大学堂”。

  开学了,南老师讲授庄子的〈马蹄〉与〈胠箧〉。我听完课后的认识是:

  “老师在提神于太虚,拥抱一切而又超越一切”。

  上课完毕,他说:

  “庄子修得好,可以成圣。”

  有一天上海石健华总经理问我:

  “南老师为什么上这种课?”

  我是这样回答的:

  庄子哲学有三重点:

  一、道不可说,且遍一切处;

  二、道通为一;

  三、返璞归真。

  〈胠箧〉和〈马蹄〉二文很复杂,它涉及到道德哲学、历史哲学、社会哲学和立体而圆的心理学。象征性的指出治国理想与方法,社会和天下国家要归到平淡、平凡、平实、平怀、平静,归到自己和天下的本来无事。如汉朝的文景之治,中国的禅门文化等等,都是与庄子和老子哲学相应的。

  要人生阅历丰富、读通古今中外重要书籍、彻底了解人性者,才懂〈胠箧〉和〈马蹄〉二文说的是什么。”

  浅显的了解“太湖大学堂”以后,我的认识为:

  太湖大学堂是:

  皎然的“明月”。

  寒山大师说得好,皎然的明月是:

  “吾心似秋月,

  碧潭清皎洁,

  无物堪比伦,

  教我如何说。”